台上的女子舞得正美,台下的角逐也毫不逊色。红姑已经将舞娘都做了编号,台下有中意的便可出价买下,价高者得。颂青从舞台中央的帷幔里款款走出,伴随着最妖娆的舞姿和最灵动的音乐如仙女降世。
慕七在一堆美人中快要找不着北,只好在缝隙里偷偷打量江萍儿。仇员外很快看出了端倪,便端着酒杯凑到了慕七跟前:“小公子属意年幼的女子?”
“叫员外笑话了!”慕七也不遮掩,也许这也是他计划的一环。
“那老夫开个价,若公子觉得合适,老夫愿意割爱。”仇员外捋着胡子笑意很浓。
“噢?那请员外开价。”慕七佯作同意道。
“公子留下半条命!”仇员外笑着开口,手上短刃依然刺向了慕七。
人群之中突然出现了骚动,慕七为了短刃不误伤其他人,一只手看看握住了刺来的利器。仇员外身后的姑娘们受了惊吓想要逃开,却被一群穿黑衣的家丁迅速拦住。慕七回头给红姑使了个眼色,红姑会意,给手下的人发出信号,大厅之中顿时又来了一群穿红衣的打手将慕七二人团团围住。
台上的叫价也停了下来,红姑掌控着局面舞台才没有乱,颂青看待清了下面的局势迅速飞身而下,立即来到了慕七身边。
“员外这是何意?”慕七的手开始滴血,只是刀刃还握在袖笼里,发现的人并不多。
“哼,你处心积虑地接近我,不就是想要我身边这个小丫头?我府里近日来了不少生面孔,多番阻挠我接近她,看来这丫头来头不小啊!”仇员外心中早有了数。
“明人不说暗话,在下确实为了员外家这个小姑娘而来,只因她是家中最小的表妹,外出游玩被歹人骗了去,若员外肯高抬贵手,在下拿得出,一定倾囊相送!”慕七制止了颂青上前的打算,如今江萍儿平安无事地站在面前,距离将她安全护送离开扬州只有一步之遥,切不可在此前功尽弃。
“哼,我仇某人家财万贯,你想用钱买怕是不能够。”仇员外手上的力气没松,可也不能再前进半分,面前的年轻人怕是个练家子,此时虽还客气,待会儿真动起手帕也难敌他一时半刻。
“还请员外指教。”慕七神态轻松,时不时用余光去观察江萍儿。她此时被仇家的家丁团团围住,若是硬抢定要闹到官府去,对江萍儿可没有半分好处。江萍儿听慕七自称表兄,面上虽疑惑,心中却燃起希望,此人应该是来救她的,只是就这样单枪匹马的,也不知有没有援手,能不能成功?若失败了,回去少不得又是一顿鞭子……
“老夫说了,要你半条命!”仇员外说罢,将手中的断刃猛然一抽退后,身后的家丁蜂拥而至,除了几个围住江萍儿的全部拿着武器朝慕七的面门砍去。
“公子小心!”江萍儿出声提醒,慕七却对她微微一笑,转身抽出颂青递过来的宝剑,牵着舞台边上的帷幔飞身上前,三两下放倒了仇员外身前的一众家丁,片刻间便来到了江萍儿身边。
“跟我走!”慕七低声对江萍儿说了一句,江萍儿便乖乖点了点头。
慕七拦腰一手抱住江萍儿,一手握剑缠住帷幔,轻轻点了下旁边的柱子,便带着江萍儿飞身往二楼去了。
江萍儿只觉得腰间一重身体一轻,害怕得直接闭上了眼睛,待再睁开眼时已然逃离了仇家家丁的包围。这么容易?江萍儿不可置信。
慕七领着江萍儿往后院而去,等在那里的长风见二人到来,早早打开了后院的密道大门。
“将军,出了院子有辆马车,请将军跟姑娘先走,属下来断后!”长风换下铠甲,一身黑色的夜行劲装,看起来十分神秘。
“好!”慕七点头,拉着江萍儿低头进了密道。
将军?方才那位小哥称这位公子将军?哪里的将军?怎的从未听说过?
离自己一步之遥的少年郎在昏暗的密道里衣袖翻飞,连发丝和抹额都在奔跑中飘了起来。这是怎样一个人?这么年轻就做了将军?好似还没及冠呢!发梢轻轻略过肩头,略显单薄的少年郎在黑暗中更是邪魅。江萍儿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心跳得这样快,却一点也不怕,仿佛面前就是刀山火海,也敢跟着他纵身一跃。
密道的出口通向一片树林,这样的季节早都树叶凋零,夜色中看起来十分萧条。马车上的车夫看到二人出来赶紧上前将二人扶了上去,江萍儿直到坐在马车上才感觉回过神来。
“你是将军?”江萍儿抚了了心口小声问道。
“对了,还没告诉姑娘,在下慕徵,岭南慕家军主帅,这次奉陛下的密旨松江姑娘回家。”慕七抱拳,手上的鲜血顺着手掌滴下,他这才想起手上还受了伤。
“你是慕将军?”江萍儿听过家乡的说书人说起过他,他可是天底下战无不胜的战神将军,勇猛无比智勇双全,没想到竟来救自己,顿时又脸红心跳起来。
“在下方才唐突了,还请姑娘见谅!”慕七收回手,在座位底下翻出一个小箱笼,在里面顺利地找到了金疮药和纱布绷带。
“将军大义,能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找小女子,小女子心中感激不尽!”江萍儿红了眼眶,向慕七深深叩拜下去。
“江姑娘不必客气,快请起。”慕七用手虚扶了一把,遂又咬着纱布绷带缠上自己受伤的手。
“将军,你方才说是奉陛下密旨,陛下怎会知道?”江萍儿不解,自己的事竟闹了这么大?都上达天庭了?
“是,江姑娘的父亲江大人进京告御状,陛下仁厚,便下了密旨,让在下来接江姑娘回家。”慕七说着,从怀里掏出那道密旨来。
“爹爹他,上京告御状了?”江萍儿的眼泪夺眶而出,他没想到,父亲竟能做到这一步!
“姑娘别哭,在下会用最快的飞鸽传书传信回京,江大人很快就会知道,你平安无事且很快就能回家。”慕七最见不得女孩子哭,尤其是这种娇滴滴的小姑娘,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我回去,还怎么见人啊!”江萍儿痛哭流涕,越想越伤心,后来直接趴在一边失声啜泣起来。
“姑娘放心,江大人虽进京告了御状,这件事知道的人也只有陛下,所以才会下道密旨给在下,等你回去,便说是到江南游玩走失,在远房亲戚家住了一段日子。”慕七将后路都给江萍儿想好了。
江萍儿哭得伤心,慕七的话虽然起到了安慰的作用,可还是很难过。慕七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轻轻拍着她的背,过了好一阵子她才停下哭声。
“将军,你的手……”江萍儿这才想起来问。
“无妨,皮外伤。”慕七继续包扎,一只手却不太方便。江萍儿见状便伸手接过,小心翼翼地帮慕七缠好纱布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