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属下已接到其他三部的传来的消息,原本您定于十月在岭南召见咱们四部的决定,如今是否要改变?”染竹提醒道。
“嗯,定于扬州,三日后亥时,待我把江姑娘救出来,醉红楼见。”慕七吩咐完,又想起一件事来:“染竹,三日后你带‘牵机堂’的人回岭南,扮作旱灾受难的去骚扰岭南十三城的富户乡绅,这次来场大的,定要让他们鸡犬不宁!”
“是,属下领命!”染竹对慕七的命令不存半分疑惑,慕七如此说,自然有他的用意。
“颂青,你在这里寻几名貌美的年轻女子,让红姑收拾成波斯舞娘的模样,今晚,咱们趁乱把江姑娘偷梁换柱换出来,我让人在城外接应,连夜送往福州。”慕七将筹谋好的计划说出来,众人便都松了口气。
波斯舞娘的衣服是现成的,这一点要感谢皇甫离澈。颂青的容貌倾国倾城,这是用作转移众人的注意力,这番只有一个目的:安全、低调地换出江萍儿,等人送去了福州,慕七才好大展身手地查案。
天不遂人愿,慕七到扬州的事不知被谁走漏了风声,没等晚宴开始,扬州知府便带着人求见,随行的还有跟烁王同行南下的郎大人等人。
“钦差大人在上!下官黄自卓求见!”扬州知府已经提心吊胆了好多天,烁王一直没有消息,京城又传出陛下震怒,加上建王日前才抽调走一批银钱,扬州城如今风雨飘摇,别说来个钦差,就是随便派个查账的来,他黄自卓的乌纱帽都保不住。
“少主,见吗?”颂青吃不准。
“见是得见,只是我暂时不好露面,得想个办法。”慕七手中转着茶杯,对黄大人的突然造访生了疑心。按说他们一行人都是乔装进的城,这也才半日光景,黄自卓竟然就收到了消息?看来扬州城的水不浅!
‘醉红楼’的帖子才发出去两个时辰,已经不少达官贵人蜂拥而至,只因这次帖子上写得清楚:今夜‘醉红楼’的八名波斯舞娘首次在扬州献舞,若得‘有缘人’千金相赠,遂可带回府中常伴左右!
慕七已经换了装束,一身苏绣的外袍喜庆,杏色的里衬更显他眉目清秀。抹额上的宝石熠熠生辉,与灯光遥相呼应,又显得贵气十足!此时他正坐在大厅的二层,这里可以俯瞰到整个前厅和后台。
“少主,长风大人去了半个时辰了,不会露馅吧?”颂青已经换了舞娘的衣服,悄悄来到慕七的身侧回话。
“放心,就快回来了。”原来慕七让长风扮作自己去了扬州府衙,这样自己还能再暗处多观察一会儿。
“是,那属下去准备了。”颂青告了退,一层的舞台中央便落下一张大大的粉色帷幕,将舞台大半隐了去。
不多时,大厅的一层和二层看台慢慢有人进场,丝竹之声舒缓流淌,‘醉红楼’里衣香鬓影,浅笑倩兮的如花美眷纷至沓来。场内还有阵阵烟雾,伴随着奇异的花香丝丝缕缕钻进人的鼻子里,加上慢慢昏暗下来的灯光,让人顿觉身处幻境。难怪扬州人对这里趋之若鹜,这样一个如画仙境,别说世俗之人,怕是神仙来了也要流连忘返~
美酒佳肴的味道四处飘散,还有没见过的果子点心,慕七随手拿起一碟晶莹剔透的点心,慢悠悠地用银质小勺舀着吃。
“怎么样?”点心做的真好,入口即化唇齿留香,甜而不腻还很爽口,慕七刚吃下一口便漫不经心地问,原来是长风已经回来复命。
“秉将军,那扬州知府滑不留手,问什么都是一问三不知,只一个劲打听烁王如今的近况。”长风身上还穿着慕家军的铠甲,手上拎着慕七的‘雁翎枪’,乍一看还真有几分将军的威风。
“嗯,今夜你不必再露面,去后院等待接应吧。”慕七也没指望那黄自卓能给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一切要等江萍儿救出来再做打算。
“是!”长风抱拳行礼悄悄退了出去,慕七便继续吃那盘点心。
秋夜的晚风一点也没有影响这里的躁动,人声鼎沸的大厅里现在已是热闹非凡。待天色暗下来,大厅里的灯光也跟着变得昏黄,红姑示意众人落座,白色烟雾便成粉色,香气也更加浓重。丝竹之声彻底停了下来,一声异域的笛声响起,接着进入欢快的鼓点,大厅之中的舞台上随着烟雾走来八名波斯舞娘,其中一位身着明黄色服饰的遮面舞娘直接被送进了舞台中央的帷幔。
慕七无暇欣赏,只观察着大厅中是否有江萍儿的身影。今夜不少达官贵人都带了女伴,只因在这扬州城中,养瘦马是十分风雅的一件事,有时候他们还会互相交换瘦马来维系彼此之间的关系。
仇员外的确来了,他还带了三名女子,想来是要出足风头。待舞台上开始了表演,慕七便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盯着仇员外和他身边的几名女子细细查看。他身上衣一副江萍儿的画像,可在这样昏暗的灯光里太过模糊,慕七看不真切,便端起一杯酒晃晃悠悠地下了楼。
一层的贵宾席人满为患,慕七费了大力气才穿过人群挤到仇员外身边,还引起了一阵骚动。在这些女子的眼里,慕七无疑是俊朗非凡的,加上他一身衣袍华贵,又是生面孔,惹得不少女子纷纷投来垂青的目光。
“公子找谁啊?”
“公子坐奴家身边吧!”
“公子这般俊俏,一个人吗?”身边的莺莺燕燕略过,慕七就在仇员外身边假意跌倒。
“哎呀,公子的衣袍脏了,快起来快起来。”仇员外身边的两名女子扶起慕七,慕七顺势扫过这几个人。其中有个怯懦的女子梳着两个羊角辫,外表看起来没什么,脸色却不是很好。
“哎呀,在下莽撞了,还望几位见谅。”慕七端着杯子赔礼,仇员外这才闻声转过头来。谁知他一看到慕七便顿时瞪大了眼,慕七心中打鼓,总不能漏了马脚?
“这位公子……”仇员外开口,慕七的手在袖笼里暗暗握成了拳头。
“好生面善啊!想必是大富大贵之人,有将才之相!”仇员外说罢,慕七便暗自松了口气:“借员外吉言!”
“公子不是本地人啊?也是慕名而来?”仇员外是个个头不高的中年人,身材虽有些发福,样子看起来却很和善。
“是,在下是岭南来的布商,途经此地发现了这一人间仙境,真叫人难以忘怀。”慕七佯装醉醺醺的模样与仇员外闲聊,身边已有不少人侧耳倾听默默围观。
“原来如此,公子器宇轩昂命格无双,一看就是人中龙凤,不知是哪家的少主人?”仇员外有几分佛缘,平日里也爱与人谈天论地,此时见到慕七,少不了要试探一下。
“借员外吉言,在下家中兄弟众多,若真能当此重任做个少主人,日后定不忘员外大恩!”慕七举起酒杯作势要敬酒,却发现杯中早已空空如也。
“公子,奴家帮您满上吧。”眼尖女子早已端起酒壶,可慕七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其他的女子也纷纷效仿,纷纷端起自己桌上的酒壶要给慕七倒酒。慕七在这样的环境里有些局促,不知被谁摸了一把脸瞬间便红到了耳根。女子们遮面轻笑,惹得台下不少人纷纷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