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让你来的?”慕七直接问。
“啊?是,是草民的妻子让草民来的。如今‘瘦马案’闹得这般沸沸扬扬,草民也知道迟早会查到这里,所以草民先来自首,自述其罪,请求将军看在草民主动认罪的份上,饶过小人的家室!”方有道重重叩首,额头都沁出了血。
“本将再给你一次机会,谁,叫你来的?”巨大的威压从头顶传过来,武将身上独有的肃杀之气凛然,还有好比看到猎物的猛兽一样的眼神,死死盯住猎物的每个神情屏息以待。一身又一身的冷汗冒出来,在这冬日里显得格格不入。方有道眼神开始闪躲,身体开始开始发虚。辰王殿下的指令里可没说慕七这般威严机敏,这明明骗不过他啊!
“慕,慕将军……草民,草民……”
“下狱!去方有道家里,只要会喘气了一并带来听候发落!”慕七头也不回地起身下令,长风应声后便立即上前拉起了方有道。
“不,不!将军,是辰王殿下,是辰王殿下!”方有道赶紧大喊,没走出两步的慕七一怔愣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回过头来:“你说什么?”
大理寺卿带了十多个人进扬州城的时候,慕七已经早早等在了扬州府衙的大门口。按说他的官级还要高上一级,本不用出来相应的。可这波人远道而来是助他脱身,不觉间对他们的期待就多了出来。这烫手山芋,谁爱要谁要!
“参见慕将军!”大理寺卿下了马车便看到了慕七,赶紧上前来参拜。他还记得,去年腊八时节,慕七一身银装铠甲入殿,那气魄,那身姿!如今又有机会公事,简直不胜欣喜。
“诸位大人多礼了!快请起。”慕七回了个浅浅的军礼,众人直起身,站在大理寺卿后面等待着。
“慕将军,下官此行一十四人,以大理寺和刑部为主,以吏部为辅,对扬州‘瘦马案’进行彻查。请容下官位将军介绍,这位是大理寺少卿霍青城,这位是大理寺…………这位是刑科给事中司咏》”大理寺卿一连串的官籍和姓名弄得慕七快要头晕目眩,这哪能一下子都分清?况且他也不想费这个神,反正很快就走了。
“是,是,各位大人辛苦了!”慕七浅浅垂首道。
“将军客气!”众人回礼,慕七才想起来:“对了,大人还没介绍你自己。”
“对对对,下官疏忽,下官是大理寺卿刘至诚。”
“好,刘大人,各位大人请先进来。”慕七招呼众人进了府衙,长达一日的材料和涉事人交接开始,直至晚间才结束。
慕七位高权重又有兵权,人虽年轻,可功绩不凡。诸位大人有些虽对第一日就要花这么长时间来交接有些异议,可谁也不敢提意见,谁也不敢说先走,只因门外有十多名慕家军的兵士捉刀而立,连司咏中途上茅房都被盘问过,饭食和茶水点心都有人按时送进去,除了慕七,连只苍蝇能不能出入自由。可即便是这样,晚间散去之时,也没有人对慕七怨声载道,反倒是赞不绝口。
方有道也被下了狱,可慕七写了封陈情书,方有道不会有大事,按律只需服刑五年,或是流放,或是苦役。连同他扯出来的那条洗钱的产业链,估计都是差不多的结局。
“刘大人,至此,‘瘦马案’所有事务已全部交接清楚,若大人还有什么疑问请尽管问。”看事情说得差不多了,慕七也打算告辞,从扬州告辞。反正刘至诚看到风楚就是建王的时候没有半分惊讶,同时跟慕七都心照不宣地绝口不提,慕七心中也有了数,这里面的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慕将军快人快语,短短数日能在人生地不熟的扬州展开查调又取得了这么大的成果,是否应该到京城面见陛下?”刘至诚其实也为难,这烫手的山芋丢到了大理寺,属实太过扎手。建王的事虽不稀奇,可从前毕竟在地底下,如今摆上台面来,真是轻不得重不得。就算带上刑部和吏部的几位官员从旁协助,也未必能得出个结论。若是由慕七报上去那就不同了,慕七不涉党争,又是武将,定能刚正不阿!
“不了不了,本将近日很是头疼,虽说这小半辈子戎马疆场,也算见过些风浪。但查案这样的事还是头一遭,千头万绪不甚分明,弄得本将已是精疲力竭。幸得诸位大人及时赶到,明日本将就启程回岭南了。”慕七巴不得夜里就走,对,今夜就走。
“啊?这么匆忙?”刘大人大骇,他不过是个跑腿的,慕七不回京,他要怎么上报?如实说建王就是‘瘦马案’的始作俑者?还每年从中获利大批银两?谁敢?除了慕七谁敢?!
“不瞒刘大人,本将家中的妻室下个月就要分娩,若再不回去,恐夫人忧虑过重,生出什么意外就不好了。”慕七拿出永娘作托词。
“原来如此,那下官先恭贺慕将军了!”刘大人无奈,慕七的理由太合理,连一点推辞的退路都不给留。
“谢过刘大人。”慕七回礼,说完转身就走,生怕刘大人再有说辞。
是夜,三更天。慕七命人收拾东西,又去通知方有道的家属随他们一起回岭南,长风去了半个时辰,却带回来浩浩荡荡一支队伍。
“这么多?”就算方有道有数十个妻妾和数十个子女,也不可能有这么多人!这条街道一眼都望不到头。
“将军,不光是方有道的家眷,他牵扯出来的这条线所有人的家眷。”长风也是无奈,他去通知方家,谁知方家又通知了其他人,这些人早都收拾好东西在家等,只要慕七一声令下,随时都能举家搬迁。
“罢了罢了,从西城门走。”西城门最大,慕七身上又有令牌,这么多人出城才最保险。
回家的路总是最雀跃,慕七心中牵挂着永娘,牵挂着慕安禾,牵挂着小玉,还有慕家军的每一个人。
慕七带着这些人走了水路,主要是怕遭人惦记遇到劫道的,毕竟这些家眷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平头百姓,又有些小钱,所以走水路才最安全。
“将军,有信。”过了福州,长风收到两封从军中寄来的信,便拿到了慕七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