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七接过,先打开了慕安禾的那封。上面说慕七之前的安排很奏效,慕家军今年的开销果然大幅降低,能够勉强维持下去了;慕安禾说自己近日很有长进,打算过了年就参与‘演武夺筹’的试炼,定能拔得头筹。
这封信看完,慕七的脸上有了欣慰的笑。也不是说对慕安禾的进步多肯定,而是能看到他沉住气来的态度就很安慰。也希望他真的如他所言,日后多加勤勉,争取早日担大任。
第二封信是永娘写的,上面说她也跟玲珑楼其他堂主取得了联系,知道了玲珑楼的势力也全数归于己手,很是高兴。还说她身子日渐重了,吴军医说最多下个月中旬就要瓜熟蒂落,问将军何时归。
慕七回到房间里回了两封信,让长风刚用信鸽送出,染竹和颂青就敲了房门。
“参见楼主!”二人行着礼,慕七便观察着他们。自‘瘦马案’的主要线索找到,他二人便自清去追踪皇甫离澈,至今也有两旬未见。想来不太顺利,二人面上没有喜色,还憔悴了不少。
“都起来吧。”慕七抬手,二人便站起了身。
“你们放心,本座已下令封住了大朔与南禺的边境,除非他有飞天遁地之能,否则绝不会活着回到南禺。”慕七接着说道,眼里是无比的肯定。
“请楼主责罚!上次若不是属下心急横插一脚,楼主已经将那贼人碎尸万段了!”颂青复又跪了下去,除了自责还是自责,怪自己鲁莽,也怪自己轻敌。
“不怪你,这一路你二人辛苦了,快起来,回去歇着吧。”慕七说罢,又想起永娘的来信,便赶紧开口道:“对了,你姐姐下个月就要分娩,已经写了几封家书催问,咱们只管赶路,其他的回去再说。”
“我姐姐?是啊,咱们出来这么久了,她的孩子是快要出生了。”颂青的表情有些古怪,她知道姐姐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所以现在她不能高兴庆祝,可一想到姐姐……唉,她平安就好吧。
“你快想想,她的孩子出世,你该给她准备什么样的贺礼。”慕七趁机提醒道,好让颂青的精神能放松一些。
“是,属下告退。”颂青行礼退了出去,染竹也跟着离开。
慕七想,是不是也该给他们二人把婚事办了?人生匆匆数十载,可不能有遗憾啊!
大船才行出两日,扮作普通船夫的宋冯君过来求见,慕七有些意外,竟不知他何时上的船。
“宋堂主?你怎会?”
“见过楼主,属下有要事禀报,旁的晚些再说。”宋冯君心急。
“好。”慕七随即请人进来关上房门,宋冯君便取下斗笠在慕七身边耳语:“楼主,你带的这些家眷们都是什么人?”
“是些商贾之家的妻女子嗣,怎么了?”慕七不解。
“楼主,按理说只有这些人上船的话,船身不至于没入水中这么多。属下的船夫都是有经验的,这季节里行船最是平稳且湖面没有结冰速度应该更快些,可是据属下的手下观察,这些人所携带的箱笼太过沉重,不像是只装着衣物细软的。楼主,属下不放心,也不能贸然开箱查验,请楼主示下。”宋冯君的担心不无道理,这么大的船都能压下去,怎么可能只有几件衣服首饰?
“重物?粮食、器皿,武器、银钱?”慕七踱着步,想到一些能够增加重量的东西,待说道后面两样,便回过头与宋冯君交换眼神。
“极有可能。”宋冯君表示赞同。
“举家出逃,还能在短时间内运上这么多的武器和银钱,看来蓄谋已久。”当时急着出城,又是辰王那边的线人,所以慕七没有太过警惕。等上了船命长风暗中清点也才知道,全部都是些没有武功的女子和孩子,所以更加放松了防备。此时有经验的宋冯君才发现这些,未免太过好笑了。
“罢了,今夜子时,寻个由头开箱查验,两艘船一起查。”慕七吩咐道。
“是,楼主放心,这两艘船的船夫都是属下的人,还有些下人丫鬟,均为几个堂的堂主派过来护楼主周全,属下定不会有任何差池。”宋冯君亲自带的这些人上船,与原本这艘船上的人交换,慕七一个都没见过,所以也不曾留意,也因为自信,自信于自己的警惕谋划,毕竟船上还有十一名慕家军的兵士。
“难怪呢,每日来洒扫的丫鬟下人这么用心,连饭菜都是熟悉的味道。”千香的手艺难得,可为了隐藏身份也是改了味道的,没想到慕七还是吃出来了。
“怕扰了楼主清闲,是以属下们没有声张。”宋冯君笑道。
“无妨,多谢几位堂主了。”慕七挥挥手,宋冯君便心领神会地退了下去,长风敲门而入。
“将军,船夫进来做什么?”他看了一眼宋冯君,觉得此人有点可疑。
“长风,传令下去,今夜子时,两艘船同时停靠,所有人全部倒甲板上待命。”慕七不多做解释,先把要查验的事吩咐了。
“是!末将领命!”对慕七一切指令,长风没有多想也不会多问,反正慕七不会做无缘无故的事,只要听从他的指令照办就好。
晚间,慕七才用过晚膳便召来了染竹和颂青,同他二人将宋冯君的怀疑说透,二人也警醒起来,准备着一个时辰后的查验。
两艘船共带了六十七家的家眷,最年迈的老夫人已至耋耄,而最年幼的幼童不过三月,且女子居多,一个成年男子都没有,又都是没有功夫的寻常百姓。慕七斟酌着,肯定是不能严厉太过,万一吓狠了这些人,反而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夜间落了雨,又起了风,大船才行到海上,就被海浪摇晃得左右摆动。一些身处内陆没出过门的女子经受不住,出现了眩晕呕吐的症状,加上夜雨连门都不能出,更是难受至极。
“传令,所有房间全部打开,由慕家军挨个查验箱笼行李,不得有失,也不可有冒犯之举。”眼看快到子时,慕七下了令,长风带着慕家军的兵士纷纷展开行动,只有吴小海留在慕七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