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将军令 > 第138章 生产
  腊八刚过,将军府张灯结彩准备新年,军营里今年还算富裕,军师就安排人犒赏三军,从吃的到用的,从军饷到打赏,无不出手阔绰。
  这天,永娘在后院里散步,突然感觉一股暖流汹涌而出,顺着双腿一直流了下来。她感觉不对,就着人去请吴军医。
  “小华,记得,一定要让吴军医亲自来。”永娘声音颤抖着吩咐道。大半年的养尊处优,已经让她恢复了不少,皮肤也比之前细致许多,就连手指甲也养得光泽圆润。身上的狐裘是慕七派人送来的,还有一应钗环首饰都是江南带来的上品,只希望永娘在府里过得自在。
  “是,是,夫人。”小华走了两步又回头应下,匆匆忙忙地去了前院叫人。
  吴军医进将军府的时候,永娘已经疼了一个多时辰。产房里伺候的嬷嬷丫鬟一屋子,手忙脚乱地帮助永娘生产。吴军医是外男不好近身,就隔着屏风给永娘把脉。
  “军医,怎么,怎么样?”永娘被一阵阵急促的收缩疼得快要说不出话,面上的头发被汗水打湿,可还是极力控制着心神。
  “夫人,这一胎,可能,可能,有些难。”吴军医早知道永娘的身体不好,能勉强怀到生产已是对胎儿和大人的最大保障。可大人若能顺利产下倒是无妨,孩子就……
  “你照实说。”永娘心里早有准备。
  “夫人,孩子与夫人,只能二者取其一。”吴军医的意思很清楚。
  “好,我知道了,一切交给军医吧。”永娘闭上眼调整呼吸,像是已经认命。可一旁的小华大惊失色:“夫人,这是您与将军的第一个孩子,是嫡长子,您一定要保住啊!”
  永娘闭目不语,被一阵接一阵的剧痛折磨着,咬着牙关用力坚持。吴军医在一旁准备银针,小华看着那泛着寒芒的长针又是一阵胆寒。她不敢想,若永娘这胎保不住,那将军回来该多失望,且眼看着将军就要及冠了,若是夏日里将军及了冠,外面又知道永娘失子,那将军府的大门定会被冰人踏破的!
  “军医大人,大人啊!求你,求你保住夫人这一胎,这是将军的嫡长子啊!”小华声泪俱下地跪在吴军医面前,扯着他的袖子不肯松开。
  吴军医看了她一眼,觉得倒是个忠仆,只可惜……吴军医面无表情地甩开小华的袖子,又叫外面的人把小华拖了出去。屋里其他人再也不敢相劝,只一个劲擦着额上的汗,心里想着怎么跟慕七交代。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袭来,永娘昏了过去,吴军医命接生的稳婆赶紧将孩子取出来才退了出去。不多时待永娘苏醒,稳婆赶紧将孩子递上,永娘面如白纸地接过,只说了一句:“都出去。”
  下人们不敢有二话,可还是欣喜万分,也许吴军医能妙手回春,这孩子还有一线生机,只要在母亲怀里,喝上一口奶睡上一觉,说不定就能平安无事了。
  “还是个男孩。”永娘不知是悲是喜,声音里都是疲累的沙哑。
  “可惜,你不该来!”一双素白有力的大手紧紧掐住了婴孩的脖颈,婴孩无力挣扎,连哭都哭不出来,青紫的小脸只短短挣扎了一瞬便没了呼吸。
  永娘还是没有表情,煞白的脸上落下两行清泪,自始至终都没有看那婴孩的面容一眼,痴痴地不知看向何处。良久,屋里的血腥之气仍在弥漫,婴孩的襁褓也开始降温,分不清是白日还是黑夜,直到整个身体都僵硬,永娘才起身打开了房门:“来人,找人做副棺材,小公子,薨了。”
  腊月二十九,辰王等人才到通辽,却在一处客栈遇到了一行劲装打扮的练家子。陈敬尧起了警惕,这穷乡僻壤的,哪来什么江湖人士或者武将精兵?难道是冲着辰王殿下来的?
  “殿下,楼下有一群人,携有兵器不说武功不弱,殿下今夜就待在房里不要出去,卑职会去打探一二。”陈敬尧对辰王小声叮嘱,却骇得吉祥变了脸色。
  “嗯。”辰王不紧不慢地喝着热汤,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
  楼下那群人正是慕家军,只是慕七的夜照耍脾气不肯走,吴小海和长风便留下来陪着慕七慢慢哄夜照继续。不过十几里路,慕七他们最多晚上就到这了。
  通辽的夜格外漫长,尤其再这样恶劣的天气里。眼看就要除夕,客栈里的人不多了,刚好辰王的人和慕七的人住满,客栈就要打烊。
  “客官,今晚的夜宵不供了,后厨里还有饺子,若客官饿了请自取。”小二的上来传话,他也要准备回去过年。
  “是,多谢小哥。”吉祥站在门口死死堵住房门,任凭小二怎么张望也没退让半分。陈大人说了今夜不安全,所以吉祥便不会离开辰王半步。
  夜更深了,雪也越下越大。慕七拉着夜照好不容易深一脚浅一脚地叩了客栈的大门,却迟迟不见人来开。身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面前的灯笼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慕七头上的斗笠被雪盖满,肩上的狐皮大氅也被染成白色,等不及要喝上一碗热茶,可被这扇潦草的大门挡住,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将军,末将陷进去吧。”长风牵着马,跟慕七也是差不多的样子。
  “嗯。”虽然翻墙不好,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对策。
  长风把缰绳递给吴小海,从院墙外轻轻一跃便进了院子。院子里没有掌灯,只能看见前面的客房里亮着灯。虽然与慕家军的先头部队约好在此处碰头,可根据眼下的情况看,那几个人说不定也被困在了半路。
  长风正要转身开门,一支箭矢划破寒冷的空气转瞬而至。长风侧头,去抽腰侧的佩刀,可不知从何处窜出来一群人拎着武器朝他面门而来。
  门外的慕七听到动静,从夜照身上拿过雁翎枪一脚踹开院门便打了进来。二人与这群人缠斗激烈,慕七嫌斗笠碍事看不清周遭的情况,便将斗笠取下扔了出去,刚好砸在一人的身上。
  一杆银枪挥洒自如,与长风配合得又十分默契,那群人渐渐不敌,院子里便突然灯火通明。一个武将打扮的中年男子拎着大刀从二楼跃下,直直冲着黑衣慕七而去。慕七抬手挡住,中年男子的户口一震,被强大的内力推了出去。慕七一个转身回手一刺,枪尖刺中一片雪花飞速朝他刺去,男子站稳后抬手去挡,被慕七的枪刺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腿蹬上了马厩的柱子才停下。就这一停,男子抬头,借着院里的光线看到了一张熟悉又惊讶的脸:“慕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