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将军令 > 第140章 无巧不成书
  除夕夜本来是一群大男人掌厨,最多下个饺子热个汤饭,平平无奇。可自从千香的到来,这一切又不同了。
  后厨三口大锅热气腾腾,两把大勺舞得热火朝天,千香一人包揽了所有人的年夜饭,慕七也站在后面静静看着,一脸的赞赏和喜悦。
  对了,已至除夕,为何还没收到永娘产子的消息?也不知她近况如何,身子好些没有。慕七正在担心,厨房的门被推开,陈敬尧领着辰王也来了这里。
  拨开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人群,陈敬尧望着一身红衣,束着攀袖的女子发呆。这似曾相识的背影似乎在哪见过,而且时隔多年,记忆都有些模糊了。
  “殿下,这边很快就好,还是去大厅等着吧”慕七怕油烟熏到辰王,便开口相劝。
  “无妨,听闻你府中来了位厨娘,这漫天风雪的赶路不易,一来就让她做这么多人的年夜饭,怕是不太妥当吧?”辰王如今爱屋及乌,连慕七身边的人都考虑到。
  “殿下,卑职也是意外,没想到她竟赶来了此处。”慕七说辞含糊,千香的身份特殊,他不好承认,也不好不承认,反正慕家军的人也不清楚将军府的后厨里都有谁。
  “那今日就有劳了,晚些开饭时,我定会给她准备一个大红包。”辰王说着,便也走到了灶台前观看。
  烟雾缭绕的后厨里,千香只顾着手里的美味,也不曾抬头去看身旁的人。陈敬尧看不真切她的面容,正想走近些仔细辨认,却听到了外面一阵马车响动。
  “将军,有人找。”长风前来禀报。
  “嗯。”慕七点头,默默地从人群里退了出去。
  快要入夜了,又是这个时辰,慕七不知是何人,匆匆赶往前院时,却见染竹扶着颂青从马车上下来。
  “你先去后面看着,别让辰王看到他们。”慕七赶紧回头吩咐,长风知晓轻重,应下后又去了后厨。
  “属下参见楼主!”
  “属下参见楼主!”二人见长风走了才齐齐行礼,慕七赶紧让二人起身,正欲开口问永娘,却见颂青鼻头红红的,眼眶里还蓄着泪。
  “楼主,岭南送信过来,采青堂主她,她的孩子夭折了,一出生便没了气息,此时她也离了将军府,不知身在何处。”染竹的话如晴天霹雳,给慕七当头一棒。他曾想过无数个可能,但都安排好了一切只盼她母子平安,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局。之前不让颂青和染竹跟着自己追击皇甫离澈,就是希望颂青能赶回去守在永娘身边生产,可是为何会这样?
  “不知身在何处?她初次分娩难免害怕,又遇寒冬,本来就应该好好修养的,怎么会……?”慕七的盛怒肉眼可见,他想不通永娘为何要走,无论是慕家还是玲珑楼都有她的一席之地,也无论她作出怎样的选择都会尊重,为何偏偏要离开?
  “楼主,你先前命我二人回岭南,可我们跟随大船还没到到闽东就接到了我姐姐出走的消息,听将军府的小玉说,她走的时候还,还带着那口小棺材。”颂青快要说不下去,她可怜的姐姐,真的吃了太多苦遭了太多罪了。
  “传令,玲珑楼所有堂口全力寻找永娘的消息,从今日起,每个堂主每日轮流汇报情况,启动最高等级的搜索令,不惜一切代价,必须要快速找到她!”慕七没有多想,只是颂青的话越听越心惊。
  “是!谢楼主!”颂青的两行清泪落下,迅速结成了冰。她深深跪倒叩拜,其实也是在等慕七这句话。
  “你们快起来吧,这里有辰王殿下下榻,这家客栈是住不了了,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其他居所。”天寒地冻的,也不能叫他们在这挨着,可也不能让辰王看到二人,便吩咐他们赶紧走。
  “是!”染竹扶着颂青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慕七直到盯着他们走远才转身。
  等慕七回到后厨,这里竟一时间被清空了。他又去了大厅,却见一堆人围着什么看得热闹。
  “没想到,竟然是你,陈大哥。”千香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是啊,当年那个小丫头,都这么大了。”陈敬尧笑得憨厚,声音里的柔和也是前所未有。
  慕七拨开人群上前,满心疑问地看着千香。
  “将军,奴婢遇到个老熟人,您看巧不巧?”千香迅速调整了表情。
  “噢?什么老熟人?”慕七问。
  “十多年前,奴婢在锦州当学徒,遇到陈大哥经过,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能在这遇到陈大哥。”千香也是感慨万千,那时候她还不是‘千味堂’的堂主,就是个小角色跑腿的。陈敬尧被发配三千多里,走到锦州又生了病,要不是千香给送了三天的热吃食和药,陈敬尧是没命回京的。
  “是,慕将军,没想到这么好的厨娘,如今在你的将军府。”陈敬尧笑声爽朗,他一路打听千香的消息,没想到竟在这碰上了。
  “这么巧?”慕七扶额,这大朔就这么小吗?
  “谁说不是呢?将军,快坐吧,年夜饭这就成了。”千香让出位子,结果吉祥直接过来把慕七请到了辰王身边。
  一直观察这边的辰王嘴角挂着淡淡地笑,直到慕七过来眼神才聚了焦。
  “今夜除夕夜,咱们好酒好菜吃着,也算过个好年!”辰王招呼众人落座举杯,还附上几句祝词。
  慕家军和京城兵马司的弟兄们同席而坐,浩浩荡荡地三十多号人将大厅都占满了。席间觥筹交错好不热闹,几桌人也互相敬酒说笑,一点也没有隔阂。吴小海也过来给辰王敬了杯酒,辰王竟还记得他。
  “是你,好久不见了,小军医,那个叫阿贵的好些了吗?”酒过三巡,辰王红着脸问道。
  “殿下好记性啊,竟然还记得小人和阿贵。”吴小海瞪大了眼很是荣幸。
  “当然,若不是你们,本王别说离开那个鬼地方了,就是……”辰王突然被制止,后面的话便咽了回去。吉祥给辰王又斟满酒,众人痛饮好不高兴。
  唯独慕七郁郁寡欢,一杯接一杯地饮下烈酒,却也不见他说几句话。辰王从怀里掏出一个大红包凑到慕七耳边道:“阿徵,祝你万事顺遂,喜乐安康!”
  “殿下给的够多了,卑职不能再领殿下的好意。”慕七被辰王喷出来的热气弄得极为不适,他从未与男子这般亲近过,便下意识地躲了一下。谁知辰王的大手一把勾住他的肩将他拉了回来,慕七的耳朵刚好碰到辰王的嘴唇。
  “阿徵,这天下,什么好东西你都值得,更别说这些身外之物了。”辰王轻声呢喃,唇瓣碰着慕七的耳朵不远离去。慕七整个人僵在那里,被这突然间的亲密弄得无所适从。
  这边的除夕夜欢歌笑语不断,仿佛一家人似的不分你我,可京城里今年就冷清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