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辰王离京,就少了一位皇子来拜年,然后是建王被禁足在府里无法自救,陛下虽生气,却还没降罪发落,最后烁王的事也传得沸沸扬扬,任凭他多次请求面圣请罪也不得召见,文武百官还在彻查这两个案子,也没有最终定论。偌大的皇城里就皇帝一人守岁,比去年的盛况可差得太多。
“陛下,今儿除夕了,您用点晚膳早些安置吧。”泉海临看着窗外的烟花劝道,可如今的皇帝已不似从前精神头十足,因着两位皇子牵扯大案,他大头发又白了许多,人也萎靡了不少,前日里还得了风寒,咳了十多天也不见好。
“开春儿三月,慕家的就会来了吧?”皇帝突然问慕七,把泉海临给吓了一跳。
“是,是啊,慕将军开春儿就来了。可,往年老慕将军在世的时候,也是最多十年来三次,慕将军去年才来过,今年怕是未必啊!”
“下旨,让他来,朕亲自下旨……咳咳……咳咳……”皇帝双眼漠视着,最近的脾气也是十分暴躁。
“好,好,您下旨,他不敢不来。”泉海临拿出一道空圣旨摆上桌面,又磨了墨递上御笔,皇帝的手微微颤抖着接过,又用另一只手极力控制着笔端,将一道诏令写好,交给了泉海临。
“告诉他,越快越好,朕要快些见到他。”
“是!奴才遵旨!”
除夕的大雪弥漫,夜间的街道上渐渐少了喧闹,为数不多的商贩开始收摊。
从烁王府的门口突然走来一个侍卫,也没有骑马也没有驾车,就这样步行走到了皇城门口。城门早已下钥,侍卫进不去,一直拉低头上的盔帽左顾右盼,免不了惹人怀疑。
“这是金锭子,还请小哥通融一二。”男子担心惹来意外之祸,只想着赶紧从侧边的角门进去。
“你,你是,你是烁王殿下?”侍卫还是认了出来。
“嘘!别声张!”烁王被困多日,他再不想办法自救,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可是殿下,小的真不敢啊!”侍卫是皇城的禁军,职责就是守护皇城,若放了烁王进去,陛下追究起来他非掉脑袋不可。
“你就不能变通一下吗?”烁王恨铁不成钢,就说不知道他的身份不就得了,反正有令牌,不管怎样也能寻个由头。
侍卫还是不敢,眼看着远处的禁军巡逻到了此处,便将烁王推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烁王无奈,转身离开了此处,却并没有回去,而是躲在一旁观察。皇城门口每隔两个时辰换岗,禁军的巡逻队是每隔半个时辰到此处一圈,所以只能再等换岗的时候了。
建王府与烁王府相同,今年都是一样的冷清。没有门客没有酒宴,没有百官没有车马,连府前的灯笼都没换。
“殿下,今夜除夕,臣妾陪着殿下守岁吧。”贺兰舟做了些家乡美食,在建王面前也是使尽了浑身解数哄他展颜。
“多谢。”建王已被禁足多日,从最初的恼怒到现在的平淡,贺兰舟猜不到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的打算,只能在日常上对他多费心。可不同的是,这半年相处下来,建王已不是从前那个疏离客气的殿下,如今也愿意牵她的手揽她的肩了。
烟花绽放在远处的天空下,建王痴痴地看着,像是入了神。贺兰舟又斟了杯酒递上,也不催促,只是拿到建王的嘴边等他把烟花看完。
红蓝交映的天空渐渐黯淡,只剩下零星的花火随之湮灭,建王的眼里突然有了神采,转头用嘴叼住酒杯一饮而尽,目光灼灼地看着贺兰舟,把她看得直发毛。
“殿下,你,怎么了?”贺兰舟的心跳如鼓,她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却又不知在害怕什么期待什么。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房间里蔓延,屋里伺候的丫鬟便退了出去关上房门。红烛张暖春宵尽,一对壁人入梦来。
除夕的三更刚过,京城兵马司便走了水。一开始还是莹莹之火,可后来火势巨大一发不可收拾,眼看着就要全部化为灰烬。
巡防营驻守城外不能进城,禁军又赶不及去救火,兵马司的人自力更生,可用雪水太慢,就近的水房库存不足,死伤了好些兵士。大火一直烧到了第二日清晨才慢慢熄灭,宫门大开,有人进宫禀报,烁王才趁机溜了进去。
“什么?走水?”皇帝才起身,连外袍都不及披上,便被这消息惊得呆滞。
“陛下,火势来得又急又猛,卑职也不知怎么回事。”禁军统领谢之桥前去救火,可他还是去晚了,京城兵马司从前到后变成了废墟,能救出来的人也有限,好在只是轮值的少部分兵士,可这些兵士伤亡惨重,场面……
“去查,彻查!”皇帝挥手,带落了身上的披风。
“是!卑职遵旨!”谢之桥前脚刚走,泉海临赶紧上前为皇帝更衣。
“你说,是老四还是老五?”皇帝沉声问道。
“陛,陛下,奴才怎么说得准啊?”泉海临的手都在抖,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触怒了皇帝。
“从岭南到京城,两个月够不够?”皇帝又问。
“两个月?该,该是够的吧,陛下。”泉海临只盼慕七早点来,京城这烂摊子,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收拾得了的。
兵马司走水的消息迅速传遍了京城,辰王的眼线送了消息出去,请陈敬尧尽快顶多,毕竟陈敬尧是兵马司都统,也该知晓这件事。
年初二,禁军为了兵马司走水的正四处奔走查实,沈夫人一身素袍戴着兜帽悄悄叩了辰王府的后门。
“你是?”后门的小厮还没睡醒,打着哈欠问道。
“有劳小哥,我是沈芳澜沈二小姐的家里人,今日奉命来给她送东西。”沈夫人拿出一锭银元宝来,小哥立马睁大了眼:“好,好,请进。沈二小姐住在后院西厢房,您自己过去就好。”
“多谢小哥。”沈夫人进了门取下兜帽,径直往后院西边走去。开门的小厮转身对洒扫的下人使了个颜色,下人会意,慢慢拿着扫帚接近了西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