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七快马加鞭地又赶了十日,眼看就要进入佳木斯境内,便给染竹和颂青传了信,叫他二人在城里等他,切不可轻举妄动。
这边染竹和颂青岗接到慕七的指令入城,便在一家酒楼里打尖儿。这酒楼是进城的必经之地,只要等在这里,就一定能等到慕七。二人观察着周边的环境慢慢喝茶,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
佳木斯算是大朔最偏远的城镇,这里常年积雪不化,往来的也只有运送钱粮日用的商队和出生于这里的百姓,还有几个矿场,是朝廷发配罪人的专用场地,这些罪人到这里做苦工赎罪,身体强壮的勉强能活,身体弱的没两年就死了。所以这座城镇跟这里的天气一样,极寒,没有生气与活力,也没有希望。
“来咯,两位客官,这是您二位点的铁锅炖,请慢慢享用。”店小二虽是在对染竹说,可眼睛一直停留在颂青身上。自打颂青进了酒楼放下兜帽,一张倾国倾城的脸露出来,店小二都快将眼珠粘在她身上了。
“多谢。”染竹的话说得咬牙切齿,眼神也在给店小二警告。店小二知趣,赶紧陪着笑脸退了下去。
“竹哥哥,快吃吧。”颂青用袖笼里的银针探了探饭菜,才招呼着染竹动筷。染竹随即柔和了许多,拿起筷子便将一块肥大的肉夹进了颂青碗里。
这顿饭二人吃得畅快,前些天一直赶路,不是干粮就是汤面,好不容易走到这里,,怎么说也要犒劳犒劳自己。
“店家,多少钱?”染竹起身去付账,却听得一声金属巨响传来。他噶帮忙回头去看颂青,却见一个铁笼子罩在了颂青头顶。
身后的子午鸳鸯钺转瞬倒了手里,染竹扯下皮毛坎肩冲上前去,酒楼里四面门窗便被当即封锁,连光都透不进来。
“竹哥哥,你快走!”在查看过着金属牢笼确实没有任何漏洞之后,颂青也迅速做出反应,他二人不能都折在这里,必须得有一个人去寻求援助。
“你别急,我在!”染竹飞身上了金属牢笼的顶端,见一根三指粗的绳子拴在笼子上面,他挥着鸳鸯钺砍去,刀刃接触到绳子的一瞬间便被弹了回来。
“这是什么?”染竹蹙眉,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绳子。
“这是牛皮筋泡酒拧出来的绳索,再大的力气再强的兵刃也打不开。”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响起,从酒楼的大厅后钻了出来,在烛火跳动的空间里显得十分诡异。
“是你?”染竹看清来人,竟是那个老对手。
“好久不见啊,这些日子不见,想我想得寝食难安吧?”皇甫离澈面目狰狞,被慕七打出来的伤已经好了,却留了疤。
“哼,狗贼,拿命来!”染竹深知,眼下除了先杀掉皇甫离澈之外根本没办法救颂青,所以从那铁笼子上一跃而下,直直冲着皇甫离澈而去。
腾起的杀气弥漫,客栈里短兵相接战况激烈,皇甫离澈却悠闲地牵着铁笼子的绳索远离战场。原来房梁上有个滑道,皇甫离澈就是利用这个滑道控制铁笼子,从而控制笼子里的人。客栈里早已涌进了一大批人,将势单力薄的染竹团团围住。颂青眼看情况不妙,就用缩骨功先将自己的身形变小,再从笼子的缝隙中悄悄钻了出来。
一条长长的鞭子甩进人群里,染竹回头看到了已经逃出来的颂青,便大大
松了口气。二人背对而立,迎面而来的刀剑都被默契地稳稳挡住。皇甫离澈低头,发现笼子空了也并不恼。他将手里断刃挥向封好的窗台,窗台上接连升起一个小竹筒,竹筒往外冒白烟,很快便散布在大厅的每个角落。
“闭气。”颂青知道这是毒烟,还没等转头去看染竹,便被一掌大力推了出去。
“竹哥哥!”颂青大喊,人已经被推到了房梁上。
“快走!”见已有一人逃出生天,大厅的打手都急了眼,无论什么兵器都往染竹身上招呼而去。皇甫离澈怒目一甩,长长的绳索打破房梁上的砖瓦直奔颂青而来。颂青无奈转身,在溅飞起来的瓦片中迅速踩着房顶逃离。
月至中天,弯弯地映着单薄的身影向前,不远处的大汉穷追不舍,眼看就要追到了。颂青反其道而行之,笃定有一处房梁绝对承受不住皇甫离澈的重量,便从头上和腰间取出银针直射而去。
皇甫离澈侧头,弯腰,转身,回挡。颂青的暗器虽没有射中他,却有效阻挡了他的速度。就在这刹那之间,脚下的砖瓦不堪重负塌陷下去,周身再没有承重之物,皇甫离澈直直下坠,掉进了一户人家里。
等他挣扎着从屋里出来又上了房梁,颂青的身影早已不见。哼,煞费苦心这抓了一个!
夜风如刀,颂青吸入迷烟没跑多远便晕了过去。不远处走来几个年轻男子,看到颂青这般难得的容貌就起了歹意,将他拦身一抱拐进小巷子里没了踪迹,街道上清清冷冷,连一丝痕迹也没留下。
慕七进城的时候已是第二日清晨,染竹和颂青没有回信,也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这会儿刚进城,他就准备先找他们二人汇合。
“将军,这里看着挺萧条啊。”吴小海左顾右盼,佳木斯算是他们见过的最冷清的地方,就连酒楼和客栈都破破旧旧的,也不知城里的百姓都靠什么生活。
“去找个地方落脚,我去打探一下,若午间还没有回来,你们就自行修整。”慕七说罢便下了马,将夜照交给吴小海,自己一身裘皮坎肩扮作商人就去了别处。
佳木斯似乎不大,城里来了什么陌生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何况慕七的衣着打扮也不像本地人,是以一路走来总引起当地居民的纷纷侧目。慕七以为是自己戴着斗笠太过招摇,便取下来放在腰间,刚好挡住若隐若现的十字弩和短匕。
走到一家粮铺门前,慕七看店里的老板是位大娘,便上前和气询问:
“老人家,请问,这城里有什么繁华些的地方吗?比如大点的酒楼客栈。”
“你,是南方人?”慕七的口音很明显。
“是,在下家中是南方做布匹织造生意的,去年发了旱灾受了损失,今年特意走远一些看看。”慕七的余光打量着这铺子,暂时没发现什么不妥。
“噢,这地方穷乡僻壤的,你还是去江南那样的州郡找营生。”大娘说着便转了身,生怕慕七跟她讨饭似的果断。
慕七不做强求,一路打听着去了关押流放犯人的矿石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