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清甜又浓郁的香气扑鼻,慕七慢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色帷幔,然后阵阵水汽翻涌而上,白色帷幔翻飞,像是婀娜多姿的女子在翩翩起舞。这是室外?对,室外,有风,也冷,还有似有若无的丝竹之声。
慕七起身,发现手边什么都没有,没有事先准备好的小包袱,没有藏在后腰的十字弩,甚至长靴里的短匕也不见了。慕七悄悄运气,发现内力还在,心下才安了几分。
这是一处水上凉亭,凉亭很大,能容纳二三十人,且四周都用白色帷幔封闭,里面只有一张睡榻和一个小几。小几上一盘新鲜的果子让人垂涎欲滴,旁边的凭几上还有一缕紫色的绸缎,像是从衣服上掉下来的。
慕七掀开帷幔看向外面,水汽氤氲的对面模糊不清,待丝竹之声近了,雾气飘散开来,见一排同样的水上凉亭陈列在眼前,而凉亭里面全是人!
“哎呀,公子醒了?”见慕七站在帷幔外面,从奏乐的凉亭里过来几个美人,左右夹击着慕七嘘寒问暖。
“请问,这里是哪里?”慕七抽着手臂想要逃离,奈何美人都穿着清凉地往身上靠,也不好用力太大伤了人家,只好开口问道。
“啊哈哈哈哈,公子竟然不知?这里是人间仙境‘百仙阁’啊!”拉着左边臂膀的女子柔弱无骨,可慕七却觉得无力挣脱。‘百仙阁’?他就这么进来了?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可颂青在这里,得先找到她。
“姑娘,在下初次造访,不懂这里的规矩,不知姑娘可否告知,这里有些什么玩法?”慕七秉神,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哎哟,都到了这儿了,您就是贵客,您的规矩就是规矩,您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靠在右肩的女子呵气如兰,在慕七耳边轻声说道,眼神也盯着慕七渐渐迷离。慕七这样年轻俊朗的公子哥,在这样的地方可不多见,且他自身气质不凡衣着也讲究,应该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少爷,比起那些大腹便便又上了年纪的老爷,简直不要好上太多!
“好,好,在下知晓了,在下这会儿想要如厕,不知该怎么走,请几位姑娘带个路。”慕七躲闪不及,退到另一侧问道。
“公子要如厕,奴家伺候便是了。”之前拉住左臂的女子上前,说话间走到慕七面前就蹲下身去准备撩开慕七的衣摆。慕七迅速拉住衣摆一闪:
“使不得使不得,还是在下自己去罢。”
“公子别害羞,这里是在水上,来这的客人都是站在亭子边上解决的。”女子们赶紧解释,又惊得慕七红了脸:“这,这不太好吧?”
“看公子这般扭捏,该不会……啊哈哈哈哈。”女子的调笑声充斥着凉亭,引得其他凉亭上的人纷纷侧目。慕七大囧,没成想这辈子还能让女子给调戏了,瞬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倒不是,只是,只是在下并非小解。”慕七说罢,几位女子的笑声才低下去。
“那公子请随奴家来吧。”一名原先站在后面的女子上前,轻抬皓腕牵起慕七的手,将他拉着从凉亭的东南角出来,见一排排青石板蜿蜒向前,一直连通到岸上。
凉亭竟不知不觉靠岸了,重叠的山峦也看不见,还有中途遇到的假山也走远,这里竟别有洞天!
“公子是南方人吧?”上了岸,女子边走边问。
“对,在下从南方来。”慕七用余光打量着岸上,原先的青石板应该是摆设,其实凉亭早都靠岸了,只是匠人做的逼真,险些能以假乱真。
“公子怎么称呼,奴家叫兰儿,兰花的兰。”女子说着,还不时悄悄观察慕七。他生得真好,眉目清秀面如冠玉,眼神虽防备可举手投足又特别有礼,不像那些豪绅员外,根本就不把她们当人看。
“在下姓秦,家中排行第七,是以出门在外,大家都尊称在下为秦七爷。”慕七随着颂青的姓改了称呼,这样后面若被人发现,大不了也还是颂青的弟弟。
“秦公子这么年轻就是七爷了,不知家中做什么营生?”兰儿笑得更灿烂了,年轻俊朗的少爷,说不定还掌管着家里的生意,如果能给自己赎身……嘿嘿嘿。
“在下家中做布匹生意,从塞外到江南,从漠北到黔州。”慕七故意不说岭南,因为寻常百姓对这种有地域限制的名词应该不敏感,是以怕引人怀疑,这才绝口不提。
“那秦公子这次出门也是做生意?”兰儿不知不觉又挽上慕七的手臂,这次慕七不躲,反而对兰儿变现出几分亲近来。
“是,在下从没到过这里,以前跟着兄长们历练,这次奉家父之命单独出行,也是想看看这北国的大好风光。”慕七已经跟着兰儿走到了一处精美的宅院,从宅院东门进来,一路上被不少女子投来青睐的目光。这里就是‘百仙阁’所在了吧?慕七想。
“那公子可就来对了。”兰儿莞尔一笑,慕七装作出神。
“公子还未及冠,这就出门历练,身边也没带什么随从吗?”兰儿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便找了个话题来说。
“听闻这里是人间仙境,在下误打误撞进来,刚好也摆脱了家丁的管束。你不知道,在下家中家规森严,来这种地方,回去是要家法侍候的!”慕七故作神秘,不等兰儿再说话,远处一个声音缥缈而来:“这种地方?公子觉得这里是什么地方?”
慕七循声望去,一个打扮怪异的少年站在十步开外,面无表情地盯着这边。慕七心下一凛: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