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徵,去用早膳吧。”辰王开口,怕沉入慕七的眸子情难自已。
“殿下,有几句话,卑职想问问。”慕七想问他为何上岛,想问他颂青可曾看见,还想问……
“不急,先用膳,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其实辰王也有好多话要问,只是天大的事都没有眼下慕七吃饱来得重要。
“是。”慕七敛了笑容,担心这副样子见人恐有不妥。
“放心,就你我二人。”辰王早就安排好一切,便过来牵起慕七的手一起前行。
早膳是些清粥小菜,还有北境特有的五谷粥,只是分量惊人,辰王和慕七都吃不完。
“殿下,卑职好奇,您是何时知道卑职是女儿身的?”慕七放下筷子擦了手,便望着辰王平静问道。她昨晚就感觉到了,对于她是女子这件事,辰王好似并不惊讶。
“阿徵,你不必自称卑职了,在我面前,你就是你。”辰王也放下筷子擦手,看着慕七的眼神快要滴下水来。顿了一会儿又道:“在岭南,我去送药材的时候,当时你在闽东祈雨,还不惜划破自己的手臂,后来你高烧晕厥,我想替你更衣时发现的。阿徵,我并非有意隐瞒,只是你从未向我提起,我不能,也不敢问。”
“原来如此。”慕七平静回复,倒是比辰王预想中安然得多。可她这副样子是生气还是不愿计较呢?辰王有些拿不准,便试探地看着她。
“那殿下怎会去那个地方?”慕七又问。
“那,那是因为,我通过一些蛛丝马迹,猜到你独自上岛去了,我担心你的安危,便寻了个幌子叫黄安带我上岛。”辰王如是说道,对于慕七的平静,他还是有些担忧的。
“蛛丝马迹……王五?”慕七很快想到,必须是他,也只能是他了。
“不错,我进佳木斯的时候就没了你的音讯,便四处打听你的消息,后来一个叫王五的矿场管事来找我,说是见过你,还有你姐姐。”辰王将话引到这里,慕七也明白他想问什么。
“殿下,有些事也许可以对殿下说,只是请殿下替我保密,除了你,就连陈大人也最好不要知道。”慕七突然严肃起来,辰王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便也郑重地点了点头:“嗯。”
“殿下,颂青姑娘是不是被你救了?”慕七直接问。
“是,她是被内力所伤,但已交给慕家军的吴军医诊治,我还派了人看着她。”辰王不知对与不对,只是她是慕七身边的人,自然不能掉以轻心。
“多谢殿下,其实颂青姑娘已经叛离了建王,自从去年我离京,她便已纳入我的麾下。”慕七说的含糊,玲珑楼牵扯甚广,待有合适的机会再全盘托出也不迟。
“她是你的人?你,有几成把握她不会再次叛离?或者说你怎么能确定她是真心追随于你?”辰王的担心不无道理,可慕七泰然自若:“殿下放心,我有十成把握。”
“你若真这么自信,那我就不多言了。”辰王知道慕七的本事,可她也是凡体肉身,也有看走眼或者失手的时候。
“那殿下,除了你,就是吉祥知道我是女儿身?陈大人还不知道吧?”慕七忽然想起,那时他们在岭南游玩,陈大人是有些排斥自己的,也许是担心自己的侄儿泥足深陷?
“对,我舅舅还不知道。”说到这里,辰王又兀自笑了笑。
“殿下还有什么想问的?”慕七又问。
“阿徵,你这次北上,是为了皇甫离澈吗?”长风重伤未愈,这一路上又经历了这么多,如果不是皇甫离澈,辰王也想不出来还有谁值得慕七千里迢迢跑这一趟。
“不错,他不能活着回南禺,我发现他在大朔有很多势力的支援,比如佳木斯有藏身之地,比如江南有人帮他脱身,再比如,西蜀。”慕七将所有线索全部串联,发现皇甫离澈确实不简单。从扬州买卖波斯舞女,到夺下染竹的据点,再到重伤逃离,再到辰王遇匪将自己调虎离山。这一切的一切,他一个人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做不到。
“西蜀?”一股寒意慢慢窜上来,辰王觉得这里面的事情很不简单。
“殿下,还有你上次遭遇山匪,应该也算一步棋。”慕七的眉头深深蹙起,还没有染竹的消息,不知他现在……
“我也有这个想法,还有长风,他日前被皇甫离澈所伤,现下刚脱离了危险。”辰王这才有机会提到长风,也是事情太多搅乱了思绪。
“什么?他受伤了?很重?”慕七忽然坐起,连声音也拔高了。
“你先莫慌,他有吴军医照看,已经好多了。”辰王也站起身,赶紧来到慕七身边揽住双肩安慰。
“那他现在何处?我去看看他。”慕七作势要走,可一看身上这衣服可怎么办?不能就这样露了身份。
“他在客栈,你先别急,晚些我会带你去看他。”辰王柔声劝慰,可慕七还是不安。
“他被谁伤的?”慕七问。
“皇甫离澈。”
颂青的伤只能是有内力的人来治,好不容易得救去了慕家军所在的客栈,可慕七不在,吴小海也不知个轻重,就先开了副药慢慢熬着,等慕七回来再做打算。
长风好了很多,可以喝些汤水下去,伤口止住了血开始结痂,一日三餐吃喝拉撒都在床上,只管养伤就行了。
“将军回来了吗?”这是吴小海第二十三回问。
“不知道啊。”慕家军的兵士愁苦,将军已经多日杳无音讯,就连长风统领重伤都没回来,也不知到底干什么去了。
“罢了,我去辰王殿下那边问问。”吴小海将药罐里的药盛出来放在颂青塌边,便独自出了客栈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