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场在夜深人静时分依然灯火通明,也不知是怕里面的人跑了还是有什么需要时刻看护的。
慕七将手底下的人分成三拨悄悄靠近,在离矿场五十步的地方再次叮嘱:“不可轻举妄动,先找人!”
“是!”众人点头,便各自从后山、前门和侧门的地方继续前进。
慕七领着千香站在后山上,看着天色准备动手。
“主上,染竹在地下,只是还不知道确切的位置。”千香蒙上面巾,打扮也与慕七相同,远远看去,都融在茫茫黑夜里。
“这里,跟皇甫离澈有什么关系?”慕七问。
“主上,根据咱们的消息,皇甫离澈是给他们销赃的,凡从这里纳入的不义之财或不好出手的人,都由皇甫离澈从城中运出,再卖到大朔的其他州郡。”千香这么一说,慕七才知道扬州城里,皇甫离澈为何偏偏要与
“醉红楼”交易。可他的势力已经这般不容小觑,这么大的国土,他已经深深浅浅涉足过不少地方,还无人发现,真是好手段!
“连根拔起!”慕七下了最后的命令,从身后拿出长枪,正要飞身而下时却见矿场内一处木屋失了火。
“主上,可能是染竹堂主在自救!”千香出声,慕七想也没想纵身一跃。
之前在‘百仙阁’为自保就是纵火,否则一场鏖战下来损心耗力又无后援。此时矿场着火,慕七根本不考虑其他,染竹的性命为要,只有拼死一搏。就算不是他,也一定是个契机,只要打开矿场的大门,就有把握将这里掀个底朝天。
矿场大多是木制的房屋和石材,春日干燥今夜无风,木料沾到火星便一发不可收拾,木屋本就相连,顷刻间便火光冲天。敲锣声和呐喊声顿时四起,混乱中玲珑堂的人刚好混了进来。慕七与千香直奔消息给出的地下赌坊入口,却见里面也是一片狼藉。
这时间正是赌坊营业的时候,来往送酒水瓜果的女子甚至衣不蔽体。火势虽没有蔓延到地下,可浓烟已经渗了进来。可赌坊的出入口就那一个,又被慕七堵个正着,逃生的人们挤在这里不得走动,楼梯很快不堪重负垮了下去。
哀嚎声一片,伴随着木料坍塌的声音变成了人间地狱。慕七捂住口鼻跳了下去,拨开人群仔细辨认,可这里并没有染竹的踪迹。
地面上已经开始有兵器碰撞的声音,慕七知道是自己人与矿场发生了冲突,好给他们争取时间去营救。可不是长久之计,这里很快会被浓烟灌满,到时候只会自身难保,更别说救人了。
“千香,你先上去带人救火,再找人去驿馆通知辰王殿下,务必将陈敬尧陈大人带到这里!”慕七吩咐完,不等千香应答便一头钻进了浓烟中。
“主上!”千香的呼喊微乎其微,再声嘶力竭声音里很快没了踪迹。无奈,她只好先去找人支援。
赌坊大厅走完,里面还有几个小些的房间,慕七一间一间地查看,奈何只救出几个困在这里的女子。再往里好像是放印子钱的地方,还有不少银钱没来得及搬走,正好,作为物证充公便是了。
“染竹!染竹!”慕七大喊,可一不小心就会吸入浓烟。
“染竹!你若听见就弄些响动出来!我快支持不住了!”慕七再次大喊,可里面依旧空无一人。
突然!白色的烟雾后锋利的兵器猛然近身,带着刀锋划破空气的声音迅速落下。慕七本能地侧身,拎起长枪一挡,嗡嗡的争鸣快要穿透耳膜,二人受力同时后退,在烟雾中试图看清对方的脸。
“慕徵?你来了?”皇甫离澈在五步之外用笃定的语气问道,他的口鼻被冷水打湿的面巾包住,是以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可慕七的面巾没有水,全凭精准的控制力屏住呼吸。
“染竹在哪?”慕七的声音里满是愤怒。
“染竹?就是那个背着两把镰刀的小白脸?不知道,也许早被豺狼吃了。”皇甫离澈的语气里满是不在乎,可慕七知道,他这么说只是为了激怒自己,所以并没有受他影响。
不由分说,慕七的长枪往前刺去,与皇甫离澈的大刀碰撞出激烈的火星。
就是这把刀,将长风砍成了重伤,今日决不能放他离开。只是慕七的内力损耗过大,就算拼尽全力也只能跟他打个平手,在这样的环境下没讨到一点好处。
“你受了伤?呵呵,不自量力!”皇甫离澈已经感知到慕七的力竭之兆,本来自己在力量上就更占优势,没有太多内力的支撑,慕七很快定会败下阵来。
“大言不惭!”慕七长枪一挑躲过皇甫离澈的一阵攻势,急急往出口方向跑去。这里大浓烟越来越多,只有到更开阔的地方打才有生机。
“往哪跑?”皇甫离澈已察觉到慕七的意图,将手中大刀用力一扔,直冲慕七的后背刺去。慕七闪身一躲用长枪挑开,皇甫离澈则趁机飞身一脚踢中了慕七的胸口。
“噗!”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慕七退了几步后用长枪支撑着身体才勉强站稳。
“嘿嘿,今日我就要取你的人头来祭酒!”皇甫离澈抽出身后的双刀又攻了上来,慕七此时已经靠近了赌坊的出口。
“痴人说梦!”慕七擦了把嘴角的血渍转身蹬着未坍塌的房梁一把掀开盖住赌坊出口的草垫,来到陆地上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困兽之斗,你还能坚持多久,要知道这里可是我的地盘!”皇甫离澈跟着出来,慕七已经调整好呼吸站在了十步开外。
“说出染竹的行踪,可保你全尸!”慕七扯下面巾,黑衣下的身形消瘦,看起来就像个文弱书生,与皇甫离澈形成强烈的对比。
“都说了丢去喂狼了,怕是只剩下一把骨头,你若想找他,我可以送你去!”话音未落,皇甫离澈挥着两把短刀直直冲向慕七。慕七继续迎战,周边的玲珑堂部众也在苦战。这里真的很不简单,就连兵器都是精心锻造的,且矿场内部十分团结而训练有素,说是一群管事,不如说更像一支军队。私兵,黄安好大的狗胆!
‘一笑堂’的伙计负责搜查,见慕七与皇甫离澈打得难舍难分也无暇上去帮忙,他们的任务只有救出染竹,否则就会触犯玲珑堂的戒条,要狠狠受罚的。只是也不能袖手旁观,只好向众人发出警示。
“还敢发信号?杀!不留活口!”矿场的管事见天空燃起一个信号弹便急了眼,原以为是一群乌合之众半夜偷袭,没成想这些人分工明确伸手不凡,短短半个时辰里,矿场折损快要过半,就连房屋也烧得没剩一间,哼!今夜注定你死我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