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男子,对吧?那日守山的小厮来通报,顺便从你身边拿走了包袱和武器,我看那里面的衣裙并非你想救出的女子的尺寸,你若不是男子,就该是你打算要穿的衣裙,或者你是男子,准备扮成女子混进来打探消息,只可惜,山涧的瘴气太重,你本身应该就有旧伤,只是自然神气,你不曾察觉便晕了过去,可我想知道,你怎么知道进入‘百仙阁’的另一条路在那里?”怪人的判断无误,好在后院此时只有辰王和吉祥二人,有些话就算挑明也无妨。
“原来如此,是瘴气。”难怪没有什么感觉,慕七总算弄明白,那后面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怪人自诩功夫不弱,在这偏远的北国还没遇到过对手,可慕七即便中了迷香还能将自己打个落荒而逃,那就绝不是个富家公子那么简单。
“进入‘百仙阁’的路有两条,那日我随表姐的马车一路跟到河边,你莫名其妙抽出一根绳子悬在上空,我误打误撞找到那里,算是一条,但是那条路故弄玄虚,你是为了挡住不必要的麻烦才特意将绳索固定在不打眼的山洞里。后来黄安带着辰王殿下划船进入,才是真正通往‘百仙阁’的路,只是你设了路障,又做了些手脚,所以外来人想要随意进去是难上加难。你精通奇门遁甲之术,通五行八卦之理,从山庄的建设到船只的摆放都十分有技巧,说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慕七从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并将自己的判断加入进去。怪人的脸色越听越难看,慕七知道,自己的判断偏差不大。
怪人不语,只是低着头默默思考。可一旁的辰王倒是听得正起劲儿,这几日没问慕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所以现在才算是解密。
“可有个问题我一直想不通,你为何要穿着这么奇怪的衣服,又为何要一直易容来保持少年的容貌。”慕七抄着两只手踱着步子,这唯一的疑点他确实暂未想通。
“你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也许我会告诉你真相。”怪人自知已沦为阶下囚,有慕七这样的人物在,他很难逃出生天。只是他心里的谜题没解,就这样轻易交代未免太不划算。
“也许?这交易可不够公平,你若不愿说,我自有的是办法。”不过是审问,慕家军里可有的是法子。
怪人接着又是一阵沉默,他的花船没了,山庄也被烧了,手底下的人全数倒了县衙候审,自己多年经营,就这样莫名其妙毁于一旦。他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又到底是什么地方被人动了手脚。
这边还没审完,后院里来了两个侍卫,慕七默默退开,却见房顶上不知何时飞来那只送信的鹰隼。
“殿下,这是京城来的圣旨!”侍卫双手奉上,辰王便接了过来。不多时,等辰王看完上面的内容慢慢合上,脸上的表情也不知悲喜,似乎有些讽刺的笑。
“殿下,还是先进屋吧,外面待久了太凉。”吉祥低头劝慰道。
“将矿场涉案人员和所得财物全数登记造册,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辰王双手背后吩咐完,在前院忙活的陈敬尧也拿着一个信封过来,走到辰王耳边低语:“殿下,京城传来的消息。”
辰王还是接过查看,可方才的讽刺全数褪去,只剩隐隐的愤怒和不甘。
“殿下,您看咱们要不要打道回府?就今日?”陈敬尧也看过信上的内容了,所以他也清楚辰王此时的愤怒是为何。
“不急,既然事已至此,总要先抓一头。你跟京城的弟兄们打个招呼,严密监视他二人的行踪,还有,把沈芳澜送回沈家,去京郊买个宅子回来,越大越好。”辰王的打算很长远,只是对沈芳澜不留情面。
“殿下,旁的都好说,可沈二小姐毕竟是帮了殿下的告发之人,是否可以稍作转圜?”陈敬尧不明白,京郊都要置宅子了,为何不能给沈二小姐一条生路?沈大人一家虽然轻判可也是流放之罪,此时遣人回去,怕是有‘过河拆桥’之嫌。
“舅舅,你若不做,那等回京我就亲手解决。”辰王斜睨着陈敬尧,第一次在舅舅面前有了上位者的威严。
“好吧,都听殿下的。”陈敬尧无奈,只低头行了礼便退出了后院,踏出门槛前还不忘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慕七。
“殿下,您若有不好处理的人和事,小人愿为殿下分忧。”怪人从头到尾听到了二人的谈话,等陈敬尧一走便开了口。辰王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鄙夷挂上了嘴角:“噢?你打算怎么为我分忧?是想让我先放了你?”
“不必,殿下无需多虑,只是希望您对那位守口如瓶。”怪人冲着慕七的方向使了个颜色,可辰王怎会听他胡诌?
“殿下,您没发现吗?那位可不是一般人啊!他口中所说的表姐也绝不是等闲之辈,您可知她到了小人的‘百仙阁’,用了多少好东西才将她降服?”怪人的说辞很会找角度,他料定慕七对辰王有所保留,是以提出慕七真实身份疑点,希望辰王跟他一样充满好奇心。
“嗯,的确不是一般人,她的表姐也是倾国倾城之色,只可惜……”辰王故意留了话尾,此时远处的慕七也找机会取下了鹰隼脚上的字条。可辰王是背对着慕七所以没看到,一直观察慕七的怪人却尽收眼底。
“殿下!小人愿随时听候您的差遣。”眼看慕七收好东西已经转身,怪人不再多言,又规矩地低着头跪在那里。
“是个难缠的,你还是先回去歇着吧,我会命人将他单独关押起来,你晚些再问也不迟。”辰王看着慕七柔声说道,怪人却敏感地捕捉到一个信息:辰王在这个公子面前十分和气,且语气里透着柔情,甚至没有尊称自己,说明二人的关系非常亲近!
“那有劳殿下了。”慕七行完礼转身出了后院,辰王目送慕七走远才叫人进来押送怪人。
“殿下,小人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