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外面不太平,你叫她们收敛些。”建王搂着青儿,微微眯着眼养神。
“是。不过殿下,今日里京城来了不少生面孔,还都是江湖人士。前日里在未央街上的聚贤居议事,阵仗大得很呢!”青儿能打听到这个地步已经是费了很大的心力。她知道建王对她不甚满意,所以要努力做得更好。而且她原本也不叫青儿,叫碧红。
“噢?”这几日建王在府内修养不多走动,也不知外面发生了何事,等青儿说起,建王倒是反应过来。巡防营昨日也提了一嘴,只是她没注意,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慕七身上了。
“奴婢已经吩咐人去仔细打听了,那群人身手都不弱,而且训练有素,像是同一个门派的。”青儿的判断差不多,只是凭她的本事,想要再进一步怕是很难了。
“嗯,有件事本王一直忘了问你,你知道玲珑楼吗?”建王忽然想起这件事来。
“玲珑楼?略有耳闻。”青儿年纪不大,又没与玲珑楼接触过,所以知道的不多。
“听闻去岁仲秋,玲珑少主现世,那会儿正传得沸沸扬扬,本王因瘦马一案身陷囹圄,不知江湖上可有人见过这号人物?”建王在朝中的势力不多了,原先笼络的江湖人士被慕七一举打散,大朔境内能用的人不多,若能得玲珑楼的助力,哪怕只有他们的情报部门也是好的。
“这?那会儿是传得人尽皆知,可具体是谁便不得而知了。只是听闻玲珑楼历任主人只能是女子,且十三个堂口里面也是女子任堂主占半数之多,部众虽分布广而丰,但具体怎么联络怎么传递信息外人是不知道的。”青儿的见闻已经是比寻常人更多得多了,也正是因为她的见多识广,尽管没有多么好的身手,建王也愿意将‘青纱坊’交给她管理,当然,还有更重要的原因,与故人的那两分神似,就已经注定她不被埋没。
“那,有什么办法将他们引出来吗?”建王的意思是反其道而行之,不去找他们,让他们来找自己。
“殿下,这个奴婢恐没有办法。”青儿低下头,有几分惭愧地说道。
“罢了,不为难你。”建王抚了抚青儿额前的发丝,心想若是她在该多好。
‘锁龙台’等慕七再次回去的时候已经不再那么黑暗,天窗开了小小一扇,慕七能看到外面天色如何。从黑夜到白天,光线明了又暗,东风起了又停。慕七就那样呆呆地站在天窗下,一动不动地站了一日。
狱卒第三次来送饭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宫婢。等狱卒放下碗筷准备前去叫慕七吃饭时,宫婢抬手摊开,一把白色粉末被她一口吹了出来,狱卒还没出声便倒了下去没了知觉。
“主上,主上,属下‘雅玩堂’桃若,见过主上!”宫婢行的事玲珑楼的礼,慕七闻身转头,空洞的眼神里有了色彩:“你是顾韵良的手下?”
“玲珑十三堂,皆是主上的手下!属下今日前来,是要转告主上两件事。”桃若干练得很,她本来是被派来给慕七送衣服的,刚好又得到顾韵良的指示,进来给慕七传话。
“快说。”慕七上前,急不可待。
“秉主上,慕家军的军师已经出宫,您的弟弟在今晨得了封赏,陛下却还未放行,怕是还有其他打算。另,玲珑楼十三堂的堂主除秦小堂主、千香堂主与染竹堂主外均至京中候命,请主上放心,诸位堂主已在商议解救之策,不日就能救您出去!”桃若得消息很及时,这也是慕七最担心的两件事。
“不,我不能走,我弟弟还在这。陛下就是想要用我弟弟逼迫我交出岭南和慕家军,也许他还有其他打算,若我走了,岭南一定会乱。”岭南是父兄抛头颅洒热血唤来的平安,无论如何,慕七一定要守住那里。
“主上,陛下已经昭告天下要收回岭南和慕家军,也将您的身份公之于众,岭南怕是,已经乱了。”桃若低下头,这是玲珑楼鞭长莫及的事,只有慕家人才能解决。
“不行,我要带着我弟弟回去。”慕七急了,岭南若一乱,那整个大朔都会动荡。
“主上稍安勿躁,今夜子时,堂主会安排一波人在宫门外闹事,到时趁乱,宋堂主和修堂主趁乱摸进皇宫,一定将您和八公子救出去!”桃若的话如同一针强心剂,慕七并非孤立无援,而是有这么多人牵挂着她,守护着她。
“不行!这是皇宫,禁军五千,京城兵马司两万,还有城外的巡防营两万,不能让他们冒这个险何况这是劫狱!我不能让他他们跟我一起变成反贼!”慕七断然拒绝道。
“可主上长久被关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啊!”慕七这副模样,怕是遭了不少罪的,这地牢暗无天日,皇帝喜怒无常,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置。
“无论如何不能造反,道皇宫里劫狱等同谋逆,你去传信,让他们今夜千万不要行动!”慕七着急地嘱咐道,不等桃若回话又问:“他们都知道我是女子的事了吗?”慕七黯然,这也是对他们的欺骗,却还没来得及解释。
“都知道了,如今这天底下怕是没人不知道了。可咱们大家伙可欢喜了,本来玲珑楼主之位就是穿女不传男的。您当初露面的时候有些人还觉得不太合适呢,谁知您本就是女子,我们高兴都来不及。”桃若欢天喜地的,确实是高兴极了。
“多谢诸位不怪罪。”慕七还是惭愧。
“主上安心,就在这里等着,奴婢先去传信,过两日再来看你。”桃若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替慕七更了衣,又把狱卒弄醒才一起走了出去。
“诶?怎么回事儿?我睡着了?”狱卒一边走一边问。
“可不是么,小哥一进去就睡着了,吓了奴婢一大跳。”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远,慕七回头将桌上饭菜快速吃下,又坐在冰凉的石板上开始打坐运气。要想逃出这个皇宫,自己没有准备是不行的。这次伤得太重了,多日奔波后又经历了一场苦战,内力本就损耗殆尽不说伤重未治,高烧过后人更是虚脱。好在建王殿下……建王,他何时这般好心?
脚步声远去,二人的说话声戛然而止,慕七睁眼,却听得“吱呀”一声,地牢的门再次被打开,慕七起身,见一个头戴兜帽的男子在两人的拥护中走了进来。
“慕姑娘,我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