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他是谁?”慕安禾走过来将慕七护在身后,对顾韵良毫不客气。
“在下顾韵良,是……的堂主。”顾韵良不能在这里直接说出来,便掏出衣领里面的玉坠来。
慕安禾惊讶,原来玲珑楼已被寻回。
“刚才就想找机会跟你说,玲珑楼十三堂均已回归,这位既是顾堂主,也是今年的探花郎顾大人,若有机会,你二人慢慢……”
“走水啦!走水啦!”巨大的呼救声传来,众人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原来是后宫的一处宫殿失火了。
“快走!”
皇帝带着几位皇子刚进养心殿便听得外面大呼小叫,几人只愣了一瞬,皇帝便叫人护送几位皇子出宫,自己则在御前侍卫的保护下去了安静的地方休息。
“怎么好端端地走水了?”五皇子边走边恼,怎的这么巧?偏偏就在这时候?
“莫不是你……”建王转身,看着面前辰王问道。
“难道不是你?”辰王蹙眉,他还以为是建王自导自演了这一出,想要坏自己的好事。
“真不是你?”建王收起了戏谑,他也以为是老二发难,想要来一出‘英雄救美’。
“糟了!”辰王头也不回地往光华殿那边跑去,建王紧随其后,弄得一脸狐疑地五皇子只好一起跟上“诶,等等我!”
后宫走水本影响不到光华殿,只是人心惶惶,朝臣们不知深浅,只好跟着一起逃窜。顾韵良趁机将慕七和慕安禾带到了行宫附近,正要准备发信号,却见行宫门上围过来一群禁军。
“躲起来。”慕七拉着二人躲在一处宫殿的后门上,见禁军分成几波人将这里围住,便轻轻推开身后的房门钻了进去。
行宫已经吹了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慕七心中挣扎,就此出宫实为下策,而慕安禾支支吾吾地好像也有话想说。
禁军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了所有出宫的地方,原来皇帝也早有准备。顾韵良想要求援已是没有机会,但天一亮恐怕他们再难栖身。
“诸位殿下,这里不能出宫,请几位移步到午门上。”不久后,一个声音传进来,慕七蹲在窗棂下,从窗户的缝隙往外看,原来是三位皇子都在这里了。
“可曾看到慕将军?”建王问。
“不曾,怕是已从午门出宫了。”禁军如实说道。
“出宫?”几人惊讶。
“噢,陛下已经下了旨,命慕将军统领冀州军,并将岭南慕家军分成三支,其中一支合进冀州军驻守冀州,另外两支合进晋州和闽东军。慕将军随时可以出宫上任。”禁军早就拿到了皇帝的旨意,也是趁今夜就要正式下旨,可慕安禾等人却不知道,来了这一出,反倒是将自己陷入了困境。
几位皇子听罢眼珠转了转,不知这旨意有何目的。冀州就在京城附近,所以将慕安禾放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倒也能理解。可晋州和闽东不同,晋州属平原地带,基本不会有战事,而闽东原本就是慕家的辖区,这不是放虎归山吗?
“几位还是快请移步吧,这里要到天亮才开宫门。”禁军催促着,辰王上前一步问:“所有人都从那里出宫吗?”
“回殿下,今夜参加陛下寿诞的所有人,出宫只能走午门。”禁军再次说道。
“好。”辰王转身,却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旁边大门紧闭的宫殿。
深夜的皇宫有种死气沉沉的庄严肃穆,就连夜空都格外高远。整齐的脚步声和兵刃挪动声交错,一阵又一阵的部署声传来,慕七等人就此得知后宫的火已经灭了。
“你出宫吧,跟顾大人一起。”慕七开了口,黑暗中没人能看清她的脸。
“不,姐姐。慕安禾压低声音回绝。
“顾大人,你把我弟弟带出去,这是命令!”慕七急言令色地对顾韵良说道,顾韵良无奈,只能在黑暗中微微颔首道:“属下领命!”
养心殿的偏殿里,皇帝并未合眼,仿佛实在等待什么。突然,泉海临轻声惊呼:“糟了,忘了慕姑娘!”
“嗯?”皇帝睁眼看着泉海临,有种嗤笑的不屑。
“陛下不是不让慕姑娘回到‘锁龙台’了吗?奴才也忘了问药将她安置在何处,这会儿兵荒马乱的,也不知慕姑娘躲到哪里去了?”泉海临深深自责,怎的偏偏就忘了这茬?
“怕什么?自然有人能找到她。”皇帝气定神闲地又闭上眼,还是不歇下,灯火通明的养心殿就这样一直熬着,也不知到底在熬什么。
行宫里,顾韵良扛起倔强的慕安禾刚离开,慕七也正要找机会溜出去,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窗户里翻进来,挡住了短暂的月光。
“霜儿!你在这儿吗?”是辰王。
“殿下……”慕七惊诧,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儿?
“霜儿!”辰王循声而来,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慕七也伸出双手探路,不过片刻便与辰王相遇。两只手触碰到的瞬间,辰王一把拉住慕七抱进了怀里,并深深埋下了头:“我好想你!”略显低沉的声音里有惊喜有疲惫也有悔恨,若自己早一点,再辛苦一点点,是不是就能早些抵达京城?也不知道这些日子里,慕七到底吃了多少苦!
“殿下,你怎会知道……”慕七试图拉开辰王,可辰王的手臂收得更紧,似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胸膛里。
“霜儿,对不起,我来晚了。”从半路上看到昭告天下的诏书时,辰王就知道皇帝不会轻易放过她,所以他夜以继日地赶回来,就是希望能给慕七一个平安。
慕七不语,但两行清泪缓缓落下,滴在辰王上好的衣料里,很快就消散了。撑了这许多日,如今看到慕安禾平安无事地出了宫,还有人这么在乎自己,仿佛绷着的那根弦就松了。就在这样的黑暗,慕七突然舍不得松开辰王,仿佛能住在手里的东西很珍贵也很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