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能够出门了,慕七带着桃若去了未央街上一家医馆。顾韵良派的人及时接应上,桃若便偷偷塞了个纸条出来。
不多时,慕七又要去大理寺。太子的人还是紧紧跟着,也不知道慕七要做什么。
“叫大理寺少卿霍大人出来一见。”慕七一到便直奔主题。
“请问姑娘是?”来迎接的是个录事,又没见过慕七,自然不知道深浅。
“在下慕凌霜,请霍大人一见。”慕七的眼风扫过,往日的威严欺压上来,录事有点莫名的心慌,赶紧到后面去叫霍青城了。
霍青城见到慕七的时候也是一脸惊疑不定,这尊大佛,来这儿干什么呀?
“霍大人,在下今日前来有一事相求。”慕七见霍青城到了跟前便起身相应,行的还是男子的抱拳礼,霍青城一阵恍惚,也不知该怎么回。
“哦,哦,是,那个,不知太子妃娘娘有何贵干?”霍青城对慕七的称呼让慕七狠狠蹙了眉,太子妃?狗屁太子妃!
“皇甫离澈的人头借来一用,天黑前定按时奉还。”慕七开口,霍青城如遭雷劈。这又是闹哪出啊?!
“啊?这,这是何意啊?”霍青城一时语塞。
“借来一用,天黑前必按时奉还。”慕七不解释,除了人头她只字不提。
“那个,那个,微臣要上奏给大理寺卿刘大人,请娘娘在此稍后。”霍青城冲身边的几个下属慌乱招手,示意伺候好慕七,让她稍安勿躁在此等候。一群人七手八脚地端茶倒水,还拿出压箱底的果子点心来,慕七知只微微点头应下,其余一概不应不答。
“什么?皇甫离澈的人头?”刘大人回来了,可刚回来就碰到慕七来要人头,也是十分苦恼。他曾与慕七打过交道,也深知慕七的为人,可今时不同往日,这人头是何用处也不得而知,怎么给她啊?
“刘大人,你快些吧!”霍青城急出了汗。
“那,太子殿下那边,怎么办?要去问一声吗?”刘大人也拿不好主意。
“下官已经派人去了。”霍青城想得周到。可这边还没少量好,慕七径直来到了刘大人这里。
“刘大人,多日不见,还请行个方便。”慕七谦卑至极,深深弯下腰去行了揖礼。吓得二人赶紧上前回礼:“娘娘言重了,微臣这就去为娘娘取来。”
拿着皇甫离澈的人头,慕七再次上了马车,还是去了未央街上一家卖布匹成衣的铺子。太子的人守在门口不好进去,慕七让桃若在外面等她,自己径直去了里间。她让桃若通知永娘等人在此处与她接应,此时永娘等人也刚好到了此处,随行的还有长风和吴小海。
“将军!”长风必任何人都激动,他亲眼看到了慕七女子的装扮,一件鹅黄色的夏装薄衫,半束起的头发长长地披在身后,流苏的钗环与同色耳坠相得益彰,衬得年轻的面庞楚楚动人。只是一张脸毫无生气,就算见到久违的部下,眉宇间也透着愁苦与不甘。
“你们,怎么会一起来?”慕七问。
“是永娘,还有顾大人收留了我们。”吴小海也快看呆了额,原来慕七往日从不让他近身诊脉,是这个原因啊!
“那便好。”慕七与众人一同落座,才见永娘从外面推门而入。
“七小姐……”只有慕家出来的人才会这样叫,也只有这样的称呼才会让慕七恍然。
“永娘,你走了那么久,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慕七的眼眶湿润,她最挂心的就是刚刚生育的永娘,在那样的极寒天气下独自跑出来,也不知道那段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属下没事,没事,只是你呢?听闻你在北境受了伤,现在怎么样?都好了吗?”永娘上前细细打量慕七,上上下下都让她看完了。
“不急,我有东西给你看。”慕七转身,将身后的盒子打开,双手托起盒子的底部一下将人头丢了出来。
众人除了吴小海都不慌,只有永娘上前,看到了那张日夜都想亲手诛杀的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只一瞬,永娘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慢慢便笑出了泪。
顾韵良到了此刻才明白,永娘那些不能言说的苦衷,原来是恨得太久,把自己都逼到了绝境。他痴痴地看着她,眼底的悲悯之色很浓。
“永娘,我曾答应过你要为你报仇,如今有些晚了,害你吃下那么多苦。”慕七黯然,却想等永娘将情绪都发泄出来。
“谢七小姐!”永娘突然双膝跪地狠狠叩首,这半世的风霜尽散,来日只有光明之路无限坦荡!
“快起来,原是我对不住你,没有看护好你,白白叫你糟了那么些罪。”慕七说着便滚下热泪,她多日的委屈有了宣泄之地,身边都是亲近之人,便再也没了伪装。
“不,怪我,都怪我。”永娘与她二人泪眼相执诉衷肠,看得在场众人也是一脸惋惜。只有顾韵良 适时开口道:“罢了罢了,不知道的以为你二人是失散多年的姐妹相认呢!快都坐下,听听主上有何安排。”
此话一出,轮到永娘和颂青面面相觑。
“主上?”长风喃喃道。
“也罢,我有一事,得问问我的吴军医。”慕七看着吴小海,觉得他沉默寡言多了,就连表情也十分单一,看来快速成长的不止慕安禾。
“将军,属下在呢。”吴小海上前道。
“我的左手,前日里有些使不上力,你帮我看看该怎么医?”慕七找了把椅子坐下,吴小海便上前查看。
想是那日进宫之时受的伤,碗口粗的铁链,还有箭雨夹击,想要全身而退着实很难。吴小海越看越皱眉,最后只能叹气摇头:“将军可别再用枪了,这左手可能,可能是,”废了。
“嗯,知道了。”短暂的沉默后,慕七淡淡一句话说完,又问起了长风的伤势。
“将军挂心,属下大好,随时可以上阵杀敌。”此话一出,又是一阵无奈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