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栏府’的后院,小玉正在收拾东西,却被吉祥急忙叫住。
“哎哟,我说小玉姑娘啊,你到时帮着劝劝殿下啊,就这么回去,怎么跟陛下交代嘛!”原本是搭着失踪的幌子在拉锯,可辰王一旦回去就会陷入更复杂的争斗中。太子已立,比起威胁很小的烁王,心思深沉的辰王更值得针对。而且吉祥还听说,太子之前所牵涉的‘瘦马案’,已经被人秘密调查了,就看到底是谁走漏的风声。所以辰王一旦回京,势必要遭到他们的打压。
“可我更想见到我家将军,听闻她孤身一人困在皇宫里,若我这个贴身丫鬟都不在,怎么对得起主子们的恩义?!”小玉是听到了辰王要回京的消息所以赶紧来收拾东西的,这次她说什么也要去京城,去看看慕七到底如何了。
其实玲珑楼也一直想要救出慕七,正如那个小宫女所说,他们已经准备了好多对策来营救,包括传递消息的所有方式也基本都用上了。除了“天眼”,所有飞禽走兽都是消息的传递者,所以玲珑楼的众堂主是最清楚慕七的困局了。加上前两次的失败经验,玲珑楼已经有了万全之策,就是需要慕七本人的配合。只是慕七身为玲珑楼主,所有人必须服从她的命令,她不点头,一切的计策都是白搭。
辰王离开‘凭栏府’之前只叫人留了口信给丽夫人和九公子,小玉坐在马车前赶路,却没来得及跟将军府的人说一声。她身上背着一个小包袱,手里还拿着一幅画,也不知是做什么的。
边关的军营里,刚刚经过一场激战之后,众将士们都在营帐休息,慕安禾发丝凌乱战衣破损地走进大帐,看了一眼气定神闲正在喝茶的军师。从闽东一路打过来,慕安禾的眉眼略略坚定,仿佛这段时间又长大不少。
“军师。”慕安禾行了个礼便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他端来一碗清水饮下,不自觉地看向大帐的主位上。从前慕七总是坐在那里处理公务,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从军队要务到招兵买马,上至统领军事,下至无名小卒,事无巨细地操心下来,虽早已习惯,也很是累人。如今这些事大部分交给了军事,自己只负责带领将士上阵杀敌,倒也乐得自在。可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呢?
“少帅回来了,可有受伤吗?”军师改了口,慕安禾有点点吃惊。
“噢,多谢军事关怀,我没事。”慕安禾把受伤的手臂藏了起来,是一点皮外伤,他不想引人注目。
“这次南禺虽气势汹汹,可毕竟国力有限兵马不足,只要再将他们困上两个月,老夫肯定他们定将不攻自破。”军师的话很有道理,南禺如今早就今非昔比了,他们就算举国之力来抗衡,也不会是慕家军的对手。可他们这般没有自知之明地以卵击石,只为了报仇,倒是让人另眼相看。
“两个月太长,我等不了。”慕安禾转头,还是望着主位的方向。
“少帅不必有后顾之忧,既然将军她愿意留在皇城,就说明你能在岭南安枕无忧。”军师也很清楚这个局势。用慕七的自由换慕安禾的自由,怎么说都是划算的。
“我姐姐,她不能留在皇城。”永娘的密信他看了,慕七在皇城岌岌可危,稍不留神就可能成为皇权争斗的炮灰。
“少帅,朝中局势未明,旁的先不说,你不动,将军她才能平安。”对啊,制衡,皇室最擅长的东西。
“可……”慕安禾话没说完,郭子清和向问天也是衣衫不整地走了进来。
“哎哟,少帅先我们一步啊。”向问天笑着道。他俩也是刚从战场回来,没来得及梳洗更衣,也是先来了大帐。
“二位统领辛苦了!”慕安禾起身相迎。
“哎,少帅哪里话,都是自己人嘛。”嘴上这么说,其实郭子清和向问天还是很受用。
“二位没受伤吧?”慕安禾上下打量着二人。
“没,就那几个小喽啰,还不够爷爷我舒展筋骨的。”郭子清大手一挥,虽衣服打坏了,人却是没事的。
“咳,咳咳。”军师佯装咳嗽亲了清嗓并看了郭子清一眼,似是在警告。
“呃,那个,少帅休息吧,晚些我二人再将战况汇报过来。”郭子清知道方才说话失了分寸,所以赶紧赔礼道。
“好,二位也先去休息吧。”慕安禾说完,略回了一礼便先一步走出了大帐。
暮色深沉,营地燃起了篝火。不少将士因为受伤在军医那里接受治疗,慕安禾便也想去看看。
“诶,你说,咱们着要死要活地拼命是为了什么?”一名兵士的声音传出来,慕安禾也不知为何,落在帐外的脚步怎么也不愿挪动。
“可不是吗,一个丫头而已,坐着慕家军主帅的位子不让贤,真以为自己有什么三头六臂呢吗?”另一名兵士传出来,慕安禾堪堪放下准备撩开帘子的手。
“如今被困在皇宫里还不知是什么下场呢,咱们这大好男儿就在这浪费光景?”原先开口的兵士仿佛伤很重,说话的时候喘得厉害。可即便是重伤在身,还说着这些有损慕七名节的话,这可让慕安禾忍无可忍!
“住口!”慕安禾重重掀起帘子,一屋子的人纷纷起身行礼。慕安禾上前,一把抓起那两名兵士的领子来怒目而视。
“少,少帅……”那两人心虚地低头,有气无力地任凭慕安禾发落。
“你们!也陪置喙我姐姐的名节?!”慕安禾的愤怒快要溢出胸腔,本来心头憋着的一口气无处发泄,今日刚好有了泄愤的出口。
“少帅,小的错了,小的错了!”二人慌忙地赔罪,可身上的伤口撕扯着,在慕安禾大力的推搡下更为难受。
“妄议主帅,去,自领军棍五十,再罚到军医署磨药六个月!”慕安禾一甩手,伤重的二人随之倒地,也不忘叩首谢恩于慕安禾的不杀之罪。
营帐里再没人敢出声,虽然对于慕七是女儿身的事情都有微词,可毕竟是慕家的人,又有那么多的军功傍身,是以从前只敢私下里悄悄议论,而今日一遭过后,再没人敢轻易提及此事了。
慕安禾甩手除了营帐,残存的理智快要将他憋出内伤。他立即策马去了军师府上,找到了永娘等人商议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