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娘带着颂青和染竹暂住在军师府上,可前线她也没少去,虽然将军府和军中的一些声音时不时传到她的耳朵里,可她孑然一身也没有孩子在侧,很多人也是想问却不敢问。尤其她如今的模样,一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样子,简直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慕安禾来到军师府上地时候,永娘也刚从战场上下来,颂青正在帮忙烧洗澡水。
“请问,永娘是住这里吗?”慕安禾是外男,不好直直往后院去,刚好在前院的柴房附近遇到了颂青。
“你是少将军?”颂青放下木桶缓缓起身,月色下她的面上似被蒙上一层薄纱,细细密密的薄纱下光影错落,待慕安禾看清时,竟呆住了。原来世间竟有这般的姿容绝色,连星辰和月光都黯淡下来,仿佛这天地间唯一散发出柔和光彩的只有眼前人。
“在,在下慕安禾,不知姑娘……”慕安禾呆滞地开口,也不知在说什么。
“见过少将军!民女颂青,是永娘的妹妹。”颂青款款行礼道。
“姑娘快请起!”慕安禾赶忙上前,轻轻捧起颂青的小臂。绝世美人尽在咫尺,他甚至能嗅到她身上淡淡地幽香。
“谢少将军!”颂青乖顺地起身,眼波慢慢上抬,直看到慕安禾面红耳赤。
“原来你就是永娘心心念念要找的妹妹,在下唐突了。”慕安禾慌乱地收回视线回礼道。
“少将军不必客气,民女还要感谢少将军一家对姐姐的照顾。”颂青再次低头,纤纤玉指在衣袖中若隐若现。
“不必客气,不必客气,永娘也是自家人,与二姐和七姐形同姐妹,谈不上照顾不照顾。”慕安禾再次轻轻抬起颂青的手臂,温凉的触感下面隐隐约约能感受到颂青身上的温度,直叫他如触电般缩手。
“谢少将军!”颂青再次起身,眼里便有了温和的亲近,慕安禾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好将目光扭向一边才开口:“不知永娘现下在何处?在下有事问她。”
“回少将军的话,姐姐现在房里休息,民女这就为少将军带路。”颂青说罢便做了个手势才转身,裙摆一角刚好拂上了慕安禾的战袍。只一瞬的牵扯便分开,可少年的心却终是乱了。
蜿蜒的回廊上,一抹青色娇小的身影在前,银色高大的身影在后,绰约身姿更衬威武壮硕,在安静的环境中异常相配。
一个身影在转角处黯然离开,虽步履踉跄,可毫不犹豫。
永娘的房间在后院偏僻的一处角落里,军师傅毕竟不大,除了收容将军府原先的下人之外,能提供出来的房间毕竟有限,就这还是一间仓库改造的,所以条件风方面都不太完善。这间房里还住着颂青,染竹却只能在后院的下人房旁边临时搭建了一间。
带着泥点和血污的战靴踩进后院,一间矮矮的房子里亮着昏黄的灯光,二人驻足,看到了窗台上落寞的剪影。
“少将军请稍后,民女去叫姐姐出来。”颂青说罢便转身去叩门。慕安禾愣愣地站在不远处,一颗心噗通跳得厉害,也不知是为什么。
待永娘略整理了下衣衫出来,慕安禾才回过神上前:“永娘,你们是不是有办法跟我姐姐传信?”
慕安禾这开门见山的问题将永娘二人问住了,慕七曾交代过玲珑楼部众,无论何人都不要向慕安禾随意透露自己的情况,违者重罚。可慕安禾此时上门怕也有要事相商,若承认可以传信那他必定有话要传给慕七,可若不认他定会去寻其他法子。
“这,八公子,恕奴婢斗胆,楼主有言在先,我等不可……”
“那就是有?对不对?”慕安禾不等永娘说完便上前一步,眼里的祈盼透出熊熊燃烧的希望来。
“这……”永娘迟疑着。她进来收到顾韵良从京城送来的不少信件,可提及慕七的言语少之又少。宫中波谲云诡,皇帝多疑谨小慎微,能接近慕七的人非常有限。况且有了上两次的失败经验,玲珑楼部众不得不小心又小心,生怕一着不慎给慕七惹来新的麻烦。
“永娘,我姐姐她不能留在京城的,你知道的,她孤身一人呆在那里,那群人还不知道会怎么折磨她!”慕安禾的担心不无道理,辰王身在岭南,宫中连一个能够稍加庇佑的人都没有。
“姐姐,前日里京城送来消息,说是主上她,她身在后宫,被皇帝喂下软筋散,几乎内力尽失……”颂青小声在永娘身边耳语,可尽在咫尺的慕安禾怎会听不见?
“好个皇帝老儿!他竟这样对我姐姐!”慕安禾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桌上,石桌顿时开了裂。慕安禾的手也砸破了,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慌得永娘颂青二人不知如何是好。
“少将军,您的手!”颂青失声,全然不理一旁对她眼神责怪的永娘。
“永娘,你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我姐姐就这样留在皇宫,还不知道会被他们怎么样,求你挑修书一封,告诉她无论如何我都会救她回来。也请你调动玲珑楼的所有力量,除夕之前共同……”
“少帅!”不远处,军师的声音打断了这边的商议,慕安禾看看住口,她也清楚军师定不会同意他的办法。
“军师。”慕安禾颔首,深深拧住的眉头下是一双略显沉稳又自责的眼。他如今后悔极了,早不该听慕七的话,就那样把她一人独自留在深宫之中。
“见过军师大人!”永娘和颂青齐齐行礼,军师便抬了抬手。
“军事,我姐姐她被皇帝下了软筋散,如今困在深宫之中还不知是什么情形,请军师允准我,带领一支突袭队伍前去营救。”慕安禾单膝跪地行了大礼,目光十分坚定地说道。
“少帅,请起吧。”军师单手扶起慕安禾,一脸的忧愁怎么也掩不住。
“少帅打算去皇宫劫人?”
“如今也别无他法。”
“那少帅打算带多少人?用什么法子攻进去?”
“……”
“且不说山高水远,也不说皇宫是何等的铜墙铁壁,就说你姐姐,从前的慕将军,如今为何心甘情愿地被困在宫里?你觉得那个地方能困住她?还是说有人能强迫她吃下软筋散散尽内力?”
“这……”
“少帅,如今你是慕家军的主事人,日后也要接下慕将军的重任,你这些日子的勤勉克己和冲锋陷阵老夫也都看在眼里,望你谨遵你姐姐的教诲,平安健康地守好岭南这一方疆土,也能守住自己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