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王离开岭南好几天了,‘凭栏府’才将消息传到了慕家军中。旁人倒是没什么,长风却是坐不住了。
“哥,咱们也去京城吧。”长风找来长安,四下无人的地方,倒是说话的好时候。
“先锋营归你我二人统领,哪能说走就走?”长安心口不一地拒绝道,其实他也很担心慕七,这次辰王回京的确是个好机会,哪怕扮作辰王的随从也行。
“哥,听闻将军在京中举步维艰,咱们再不去,恐怕……”这听闻虽然危言耸听,可也算符合事实。
“这,不如你带几个人先去,我在这边看好先锋营,等把南蛮子彻底打败了我再去京城寻你。”长安的计划算是周全的,是以长风才能放心北上。
“也好,战事眼看能收尾了,哥,你万事小心!”长风拍拍长安的肩膀后扬长而去,趁夜点了一支轻骑去追赶辰王。
刚出岭南地界的辰王坐在马车上,夜风吹起了他额前的碎发,让他看起来柔和极了。陈敬尧拍马赶路,也是刚好在天黑前追上了马车。
马车上只有他和小玉二人,吉祥和车夫坐在外面。
夜色宁静,更显得车内静谧,只有轻微的呼吸声起伏。辰王睁开眼,看了看旁边打盹儿的小玉,余光瞥到了她手边的一幅画。
是慕七的画像吗?辰王猜测。可为何要带着慕七的画像?难道是慕七你最在意的人给她画的?唉,早该为她画一副好看的画像的,在佳木斯,那样好的机会都没……
“吧嗒”一声,睡熟的小玉脱了手,那幅画像就此滚落下来。辰王弯腰去捡,那画像上束着的丝带松了,一下子展开陈旧的纸张,眉目如画的女子跃然纸上。
这是……母后?
顾韵良这个月的第八封信到了岭南永娘手里,开口第一句还是先问秦大堂主安否?颂青一脸看透地表情,刚要去找染竹打趣,可染竹的房间空空如也,只剩一封书信静静躺在染竹的枕头上。
“吾爱颂青,此去云游四方为求一隅心安,已将堂主之位传于副堂主叹梅之手。望吾爱此生喜乐平安,顺遂一世!”
“姐姐,姐姐!”颂青看完信件已是泪流满面,她哭喊着跑去找永娘,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什么?云游?这好端端的是怎么回事?”永娘也是一头雾水。
“他腿伤才痊愈,前日里还上过战场,怎的突然间就要走啊?姐姐,他到底去哪了啊?”颂青哭得梨花带雨伤心欲绝,她与染竹青梅竹马携手共进这么多年,什么苦都吃过了,眼看就要守得云开见月明,这无异于生生剥离她的皮肉。
“你先别急,我给几位堂主去信,叫他们也留意染竹的消息。”永娘吹了个口哨,几只没见过的鸟儿飞了过来,永娘写了两句话折好,很快便看着鸟儿们四散飞去。
玲珑楼撒下‘天眼’,凡玲珑部众见过染竹之人皆要散出消息寻找,比当初慕七找永娘的架势只小了一点点。可这头事情还没着落,辰王回京的消息传到了军师府上,永娘和颂青慌了手脚,着实没想到辰王会在这个时候来这一出。
“不是叫你们看着‘凭栏府’的吗?怎会让辰王就这样轻易离开?”永娘叫来一众手下厉声训斥道。
“回禀堂主,辰王殿下似乎知道有人在暗中保护他,是趁夜从后门离开的。”手下的人战战兢兢,永娘的脾气他们都知道。
“一群废物!”永娘摔了手上的暗器,众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姐姐,还是先跟上辰王殿下要紧,不如我带几个人跟上吧。”慕七所托只有辰王二人,可就这么点小事她们都没办好,自是没法跟慕七交代的。
“也罢,你趁此机会去寻染竹的踪迹也好心安,这里有我,还有邢堂主等人,定会守好这一放土地。”永娘给颂青收拾行李,也知道她记挂着染竹,正好趁此机会可去寻他。
“那,姐姐,你保重!”颂青拿着简单的包袱离开了军师府,用“飞花堂”独有的信鸽送了几封信出门。
颂青前脚刚走,从京城传来的信件就到了永娘手里。慕七交代一定要帮助陈王的脚不可离开岭南半步,可就是这一念之差,辰王还是走了。
“主上,属下无能……”永娘回了封信,看着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话说辰王到底是为何突然离开岭南呢?其实是章太医。那日他给后宫的一位娘娘把脉,借故悄悄去看了慕七一眼,便将慕七的情形如实汇报给了辰王,这才让他坐不住了。可谁知章太医前脚送信出了京,后脚就被太子的人抓了去,至今没又音讯。之前慕七将岭南的局势托付给自己,自己也不过是起个摆设作用,徒有虚名罢了。等到书信握在手里,他才醒悟过来,当初慕七遣自己离京,一是为了自己能够暂避太子的锋芒不与他正面交锋,二是想他与慕家军亲近多有个保障。可慕七自己身陷囹圄,辰王又怎会继续听之任之?
“殿下,咱们赶了好几日了,要不要找个客栈歇个脚?”陈敬尧掀开帘子,其实是他的马受不了了。
“辛苦舅舅了,那就歇歇吧。”辰王的神情有些复杂,陈敬尧很快领悟到,也许又出什么事了。
彝川的冬日不太冷,带来的皮料风氅还没排上用场,可阴冷湿润的空气慢慢渗上来,鼻尖和羽睫上都有了水雾。小玉手里抱着画像,包袱挂在身侧,瑟缩着身子呵气取暖。
“辰王殿下!”前不着村后不着地的荒郊野岭,一声辰王殿下打破了宁静。一行人在路边歇脚,小玉也正端着水壶喝水。
“长风大人?殿下,是长风大人。”小玉欣喜地站起来对辰王说道。辰王也站起来驻足,不明白长风此行是何目的。
“辰王殿下,卑职率‘先锋营’七名战士,前来护送殿下进京。”长风等人远远就下了马,走到近前边跪地行礼说明来意。
“原来如此,快请起快请起。”辰王亲自上前扶起长风,他二人的关系早在佳木斯就与众不同了,不过辰王很明白,长风的目的还是慕七,他们慕家军虽没采取什么行动,不代表就会任由慕七继续待在京城。是啊,慕七定然不喜欢那高墙深院,她喜欢广阔的天地,恣意地人生……
“谢殿下。”长风等人站起,对着辰王又是一阵感谢。虽然彼此都心知肚明,可也没必要把话挑开。陈王此次出行人手不足,来的路上还被人行刺,所以回去的路上也要小心,说不定还会有不知轻重的人出来兴风作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