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一处阴暗的地牢里,章太医气若游丝,也不知受了多少折磨。可太子没出现过,甚至没有人问他任何问题,也不知到底要将他怎样。
“来人哪,来人哪!”拼尽全力喊出的声音透不过坚硬厚重的墙壁,可除了大声呼救他也没有任何办法。第几日了?自从那日将一封书信送出京城之后,这究竟是第几日了?
今年冬月的雪落得晚,足足到了月末才下了第一场。可雪势凶猛,一下就是五日有余,不少年久失修的房屋都落了被,好在瑞雪兆丰年,倒没什么太大损失。
皇宫都开始筹备年节要用的物件,繁杂的事务绞在一起,让刚刚胜任今年除夕的主事人太子殿下一时间腾不出手。
“太子殿下,这是今年南边供奉的新茶,陛下都舍不得喝的,叫奴才拿给殿下品尝一番。”泉海临亲自奉来的茶,就算太子再忙于琐事也要给个面子。
“好,多谢泉公公。”太子身边的小太监接过来递过去,太子饮下一口,沁人心脾的香甜让人熨帖极了。
“好茶!”太子朗声笑道。
“殿下喜欢就好。”泉海临笑着正准备作辞,太子忽然拉住他的一只手不让走。泉海临会意,屏退了左右随太子站在一处偏僻的角落里。
“殿下想问慕姑娘的近况?”泉海临不等太子开口便问道。
“这宫里的任何事,都逃不过泉公公的眼睛。”太子也不见怪,摩挲着左 手的扳指微微笑道。
“殿下重情重义,这宫里能让殿下牵肠挂肚的人,怕是只有慕姑娘了。”泉海临弓着身回话,比皇帝身边毫无二致。
“那慕姑娘进来可好?宫里安歇见风使舵的下人可有为难她?”太子并非临时起意想起慕七这个人,而是他抓到了章太医,他竟然往岭南送信。虽没能截获他的信件,但这件事一定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哎呀,太子殿下,您怎的现在才问啊?我听后宫的一些丫头们说,慕姑娘不大好,穿的不如下人,吃的不如畜牲。”泉海临是不敢主动给太子报信的,但不代表太子不能问啊。
“这么艰难?”太子脸上的笑意褪去,眼神复杂了起来。
“是啊,殿下,可陛下有令,除了每日送饭的禁军,其他人不能靠近紫溪苑半步。”泉海临微微蹙眉作可惜状,实则悄悄观察太子的神情。
“多谢泉公公!本宫近日得了几张好皮子,改日叫人送来给公公。”太子听出了画外音,也顺手拉拢了一下。
“哎哟,多谢殿下垂爱,老奴在此谢过了!”泉海临笑着道谢,也不多留,起身就离开了这里。
放从前,太子是不屑于拉拢这些奴才的,可如今情况有变,若不问他,恐怕这宫里没人能告诉他慕七的近况了。
烁王府今年出奇的冷清,虽然他协助工部和礼部重建了宗祠,可皇帝对他的态度不咸不淡,也不知要怎么安排。
“殿下,沈二姑娘,回京了。”手底下的幕僚来报,烁王一下子来了兴致。
“她追着老二去岭南,路上不是被老四追杀吗?还能平安回京?也是福大命大啊!”烁王拿着吃食在廊檐下证喂着鸟儿,此时便放下手拢在袖子里饶有意趣。
“是,但听闻一路上有暗卫护送辰王殿下,所以辰王殿下和沈姑娘安然无恙。”幕僚带着斗篷,回话的时候也不曾抬头。
“暗卫?这么久才来回话,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烁王一甩袖子,衣角刚好拂上幕僚的眼角。
“回殿下,当时殿下正忙着修建宗祠不在府里,小人不得机会,也没查清暗卫是什么门派组织,所以不敢报给殿下知晓,请殿下责罚!”幕僚双膝跪地扣手求情,其实心里没有底。他是两个月前被选来的,对烁王的性情还不甚了解,所以这次的失误他也拿不准会有什么后果。
“你召集人手,无论如何查清保护老二的人到底是谁,不惜一切代价抓住一个回来好好审。”烁王这次出奇的宽容,不了解他的人怕是以为他本性向善。
“是!”幕僚起身拂开斗篷,纵身一跃便出了烁王府。
同样一直在查的人还有太子,可这么长时间也一直没有进展,所以他才会抓住了章太医。一筹莫展的人也还有皇帝,他对慕七的身份早就起了疑。不过玲珑楼要是真容易被他们找到线索,也枉费江湖人称的第一大帮派了。
岭南的仗快要收尾,南禺大败,连和谈的条件都没有了。皇甫离渊战死,他的妻子带着南禺大印投降,求慕家军放过南禺的老弱妇孺。可这样好的消息被封锁在岭南,想要以此跟皇帝商议换回慕七。
岭南虽然又打了胜仗,可这几年损耗很大,急需休养生息。跟南禺最后的交涉就交给了向统领和郭统领。
军师回了府,才知道颂青等人又去了京城,便去安抚着慕安禾。
“少帅,如今除了岭南没人知道战事结束,请少帅沉住气,千万不要离开岭南。”军师的叮嘱不无道理,皇帝只是让慕安禾暂时回来住持战局,若他知道战事已经结束,肯定会立即让他带兵会晋中的。
“我姐姐她……”他没看到过京城顾韵良传来的书信,也就不知道慕七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所以他的担心更多。
“少帅,如今玲珑楼天下归心,将军她为了你深陷皇宫,你若出现,她所做的一切就白费哦了。”军师也知道了玲珑的事,算是军中唯二之人。
“我,懂……”
小宫女再次来给慕七送东西的时候,刚好太子也买通了几个禁军。小宫女先一步到了紫溪苑,看到慕七正在练功。
“主上,主上。”小宫女悄悄叫道。
“你来了。”慕七缓缓呼出一口气起身,身上的衣袍都开始破败。
“主上,属下给你带了一身棉袍,还有解药。”小宫女从缝隙中把东西递过来说道。
“多谢你。你来着这么多次我都还没问过你的名字……快走!”慕七刚接过衣物,却听到正门有了声音。
“属下眉珊,主子们都叫属下眉儿,主上保重……”
“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