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建王殿下昨夜突发恶疾,可今晨还是收拾东西离京了。”腊月初五又开始下雪,皇帝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上朝,今日也十分倦怠不堪,听泉海临说话的时候也不见睁眼。
“恶疾?什么恶疾?”皇帝幽幽问道。
“听闻是突发高热,可今晨似乎又没什么事了。宫里去了好些个太医,除了高热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且药石无灵,但今晨又像个没事人似的,这也太过惊奇了。”泉海临说罢,皇帝才慢慢睁了眼。
“太子府腾出来了吗?”皇帝面无表情地问道。
“回陛下,昨儿个夜里太子府就开始收拾了,今儿个还在搬,估计到晚膳前就腾完了。”泉海临着人去看过一眼。
“嗯,老二怎么还没进宫?”皇帝拿过擦脸的热帕子来轻轻擦着手问。
“回陛下,辰王殿下早来了,这会子在宫门上等着呢。”泉海临在背后悄悄挥手,懂事的小太监便出去传话了。
“明日就是冬猎了吧?东西都备好了吗?”皇帝难得操心这些琐碎的事。
“陛下就放心吧,奴才早早儿就知会各处好生准备了,此时猎场那边想必是都在搭台了,就等着角儿上台唱戏。”泉海临是什么人?睫毛拔一根下来怕都是空心的!
“嗯,去传早膳,等烈儿来了让他同朕一起吃。”皇帝说罢,伺候更衣的太监宫婢们才上前来。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泉海临退出去后,养心殿里檀香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钻出来,飘飘然落到了外头的雪地里。冬日漫长,也不知这雪要下到什么时候呢?
行宫里,慕七刚刚给顾韵良和修罗衣写了封信出去,叫他们时刻关注着大理寺的情况,叩门声响起,慕七收好字条起身开门。风起,一室霜雪。
“霜儿。”辰王穿着一件菱花白的宫装,外头是一件灰鼠皮的夹棉大氅。身后的吉祥给他撑着伞,一脸笑意地也看着慕七。
“卑职参见辰王殿下!”慕七半跪抬起手,低头的瞬间眼角湿润,嘴角却带着笑。
“快起来快起来!”辰王一把拉起慕七的双臂,一双眼里情深似海快要让慕七沉溺。
“谢殿下。”遵着纲常的礼,慕七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将辰王和吉祥让了进来。
“霜儿,我好想你!”还未解下大氅,辰王一进门就紧紧抱住了慕七。
“殿下,这里,是行宫啊,这样,怕是不妥当。”慕七现实愣了一下,然后去拉辰王的胳膊。吉祥赶紧转身,兀自低头又笑了。
“霜儿,你将我支开是为我好我都知道,可你不该将自己置于险境。”辰王哪管那么多?他只知岭南数月的相思之苦,他只知他想慕七想得发疯,他更知这次见面不易,若不多说几句怎能让慕七知道自己的心?!
“殿下,还未问过你,岭南战事如今怎样了?”好久没有岭南的消息了。
“都好,都好,你放心。你弟弟已经将南禺人全部赶出了岭南,皇甫离境的王妃献上了降书和城池舆图,如今南禺已是岭南的辖土。”辰王是听长风说的,若岭南战事吃紧,长风自然也不能轻易离开。
“好,好,那就好。”慕七总算拉开了辰王,这桩喜讯与她而言也太过珍贵。
“霜儿,我知道,这一路上都是你在保护我。”辰王的双手放在慕七肩上,他要仔细看看他日思夜想牵肠挂肚的人。
“殿下对岭南有恩,对慕家也有恩,若不是殿下,卑职又怎能安心留在京城?”慕七躲闪着辰王的目光,她心里有些复杂,不知该怎么面对他。
“霜儿这是说的什么话?若没有你,哪有我的今日?”辰王又靠近了一步,二人几乎要贴着了。
“殿下,我弟弟他一切都好吧?没有受伤吧?”慕七趁机再问。
“你放心,你弟弟如今是岭南的少帅。听闻他几月前赢了演武夺筹,日后一力承担起你们慕家军自然也不在话下。”辰王说的有所指,反正吉祥是听出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慕七慢慢转身,似乎有些失神。
“霜儿,听闻你这些日子住在父皇的后宫,父皇没有善待你吗?”慕七看起来有些憔悴,且单薄了不少,眼神里的意气风发散尽,满眼都是惆怅和忧虑。
“这些都是小事,去岁殿下助了慕家军一大笔银两,卑职却一直没谢过殿下。”慕七作势又要行礼。
“霜儿,那你差人一路保护我,数次救我于水火之中,我又该怎么谢你呢?”辰王拉着慕七,微微附身地靠近。致使与慕七的鼻尖都要碰上了。
虽说有过肌肤之亲,可那是情急之中无奈之选,且慕七自己也是迷糊的,以至于后来都记不清其中细节……可慕七对辰王到底是个什么名心意,她真的自己都说不上来。
“殿下,建王虽然已被支出京城,可烁王犹在,希望殿下在京中步步小心。”慕七低头,好似眼里早已没了情爱。
“霜儿,你在怕什么?”辰王以为慕七惧怕外在影响,担心他们二人太过亲近会给他带来灾祸。、
“殿下,其实卑职不愿卷入这些斗争中,可卑职没得选,等蓦然回首,卑职已在棋局之中了。希望殿下只看前路,追寻着自己的最终目标前行。”慕七想让辰王放下自己。
“霜儿,我的目标里还有你。”辰王拉着慕七落座。
“殿下,其实殿下应该心中有疑问吧?卑职身边除了慕家军,是否还有非常严密的江湖势力,对不对?”慕七打算将玲珑楼之事告诉辰王,反正凭他的聪明才智,肯定早就猜到了。
“霜儿,去岁我在徽州训了好久的船家,可没人敢讲那么多钱财珠宝送去岭南。我听闻天下漕运之首在玲珑楼,于是派人去寻。可我这样的人在江湖里能有什么力量?不多时却被人家找上了门,加上那段时间全天下都在玲珑少主现世,那时候我就猜测,你的身份定然不简单!”辰王当时心中有数,可等到佳木斯时他才确定,慕七是玲珑少主无疑。
“殿下都知道了,那卑职也不瞒你。其实卑职的母亲才是原来的玲珑楼主,后来有了姐姐,这个少主之位本来是要传给她的。可姐姐命薄,花信之期味道就香消玉殒了,这个重任就落到了我头上。”慕七倒了两杯茶,递给辰王的时候才发现他神色不对。
“你母亲,是玲珑楼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