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里山路崎岖,还请殿下仔细脚下。”程永飞一副寻常侍卫的打扮跟在建王身后,手里的火把微微前倾,黑夜里的眸子十分机警。
“到底谁说这里有线索的?荒山野岭,玲珑楼的人会藏匿在这种地方?”才离了京城几百里,赶到这里也算快马加鞭了,可这消息真的准确吗?建王疑惑。
“殿下,通州城的城防主簿是卑职的同乡,他说有一大批生面孔腊月前到的这里,不打尖儿不住店,躲在深山老林里好几日不曾抛头露面,身份很是可疑。”这山头是从昨日开始翻的,里里外外走了两个来回,丝毫没发现任何踪迹,程永飞此时也有点慌。
“罢了,原地修整。”建王也在大口喘着粗气。
“是。”程永飞不敢直视建王,转身就去吩咐众人原地修整。
夜里的寒风肆虐,燃起的火种十分珍贵且范围有限,远处的兵士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冻晕了,倒下去便再没起来。
这次建王出行行头是十分简陋,且沿途的官员也不敢伸出援手,只因他是废太子的身份还被逐出了京城,所以皇帝就算委派给他秘密任务,他自己也不敢声张。京城养尊处优这么些年,建王也属实没吃过这种苦,要不是临走时贺兰舟给收拾了些东西给他,此时他也要受冻挨饿了,看来回去还要好好感谢她一番才对。
夜未深, 篝火燃在浓重的夜幕里,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仿佛猎场上的寒风都不在了。一阵轻柔婉转的笛声飘进来,悠扬的曲调洋洋洒洒沁人心脾。看台上的人虽不多,却十分专注,等着笛声落尽,古筝与琵琶的合奏也传入耳中。一支悦耳的舞曲传送来一群如天女下凡般的舞姬,从凭空而来的一朵莲花芯里款款而来。慕七披着大氅跟谢芝桥和童魏坐在烁王的下首和身后,观赏着这美妙的琴音和舞姿。
“咳,咳咳……”慕七捂着嘴一阵咳嗽,来掩饰阵阵恶心,尤其是在看到对面的胡部人面上的贪婪和……简直跟阮云溪那腌臜地方没有两样!
“慕将军,自午后便见你咳嗽不断,是否需要传个太医来瞧瞧?”谢芝桥原本不是仔细的人,不过是陈敬尧给他使的眼色。
“无妨,多谢谢统领关照。”慕七用拳头捂着嘴,她很想离席。
“将军,晚膳可用得合胃口?”童魏比谢芝桥可机灵多了。
“嗯,很好。”慕七点了点头。那些日子没好好吃,这几日都补回来了。加上晚膳是辰王打过招呼的,丰盛不说还十分温补。
“将军,今夜风大,若将军不适可早些回去休息,反正这些都是给胡部人准备的,咱们在这不过是凑数。”童魏看出了慕七的为难。
“能走?”果然,慕七回了头。
“自然。”童魏笑着点点头。慕七二话没说悄悄起了身,从看台后面溜了出去。
一直用余光关注慕七的辰王注意到她离席,于是也寻了个由头跟了过去,可慕七竟不在自己帐中,连兵器也不在。
“舅舅,你去着人寻一寻,看看霜儿她在哪。”胡部人虎视眈眈,慕七孤身一人,辰王自是不放心的。
“是。”紧跟而来陈敬尧便出去吩咐,还是童魏带着人去寻了。
慕七偷偷去了马厩寻找夜照,她知道胡部人不会只是跟大朔比试这些,肯定还有不为人知的打算。可一到那里竟看到了修罗衣和宋冯君。
“你们怎么在这?”慕七走近,压着嗓子问道。
“见过主上!”二人是牵马小厮的打扮,见到慕七依然不忘行礼。
“快起来快起来。”此时胡部管理马匹的小厮也顾不得那许多了,都到了看台那边去观赏节目,所以马厩里只剩下大硕的小厮们,修罗衣定是想了办法的,这些人此时也不在此处,像是知道慕七要来,二人专门等在这里般恭候着。
“谢主上,我等知道主上定不放心这里,所以在此等候主上到来。”宋冯君还是那个样子,大大咧咧又特别大气爽利。
“你们来这就是为了守马厩?”慕七问出心中所想。
“那胡部人此次前来定有目的,既然比的是打猎,马儿自然是最重要的。我等不放心主上只身犯险,所以昨日请千香堂主帮忙,一同进来守护主上。”这怕是修罗衣最多话的一次了。也是刚说完,顾韵良和千香就现了身。
“参见主上!”二人同时行礼。
“快起来。”慕七去扶,二人便迅速起了身:“谢主上!”
“顾堂主先前是说胡部人的箭矢上淬了毒,可这里是大朔,他们想要刺杀谁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况且还有贺兰公主跟贺兰大王子在此,若是追究起来他们二人也难逃其就。再说这样的事发生无疑事挑起两国之战,他们这样做的用意怕只能是我了。”慕七分析过利弊,只有杀掉自己,胡部跟大朔不但能继续秦晋之好,还能除掉他们的隐患,再者给薛湛一个前车之鉴,在这样的局势里算是稳赚不赔的。
“主上,我等的猜测也是如此,且大朔皇帝应该也有此意。方才属下见到泉海临去了胡部王子的帐篷,二人相谈甚欢。”修罗衣最擅跟踪和营救,所以他对猎场上每一个人的行踪了如指掌。
“应该不会那么快,至少会在我赢了胡部之后动手,大朔可不丢这个脸。”杀局,请君入瓮,看来自己已是弃子了。
“可是皇帝为何要这样做?”千香不解,岭南还没收回去,慕家军的虎符也还在慕家手上,此时动手,岂不得不偿失?
“大约是看我这些日子已不被慕家重视吧。”慕七的猜测还未可知,却见一只鹰隼从远处飞来,稳稳落在了修罗衣的肩膀上。修罗衣取下鹰隼脚上的字条一看,诚惶诚恐地赶紧拿了慕七:岭南大胜之事已传到京中,皇帝已知晓,请堂主交予主上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