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节哀!”吉祥换了一身粗布麻衣,跪在辰王身边也抹着泪。
“殿下喝口热茶吧,这样不眠不休地守在这里,人要熬坏的。”吉祥端了杯热茶递过去,即便到了辰王嘴边他也还是不为所动。
腊八过了两日,辰王苦苦寻觅慕七无果,竟等到了慕七的死讯。慕七的灵堂被放在了原先的齐王府,上次护送辰王回京还在那里住过一段时日,只是如今那里不叫齐王府了,只是一座无名空宅,慕七的灵堂只好暂时被安排在这里。
“殿下,陈大人来了。”吉祥像是看到了救星。
“殿下!”陈敬尧的狼狈不输辰王,他不眠不休地守了千香三日,马不停蹄地赶回来时却又是这番景象……
“舅舅……”辰王一脸惨白,嘴唇也因为缺水而龟裂,回头的时候极艰难,似乎也是很难接受这个现实。
“殿下,慕将军她……”陈敬尧不理解,猎场中上千敌军都没能将她打到,为何出了猎场会……
“陈大人,慕将军她早了暗算,在回城的路上被暗箭所伤,追击刺客都快出了城。还是孤立无援,最终糟了……毒手。”吉祥也是听大理寺的人说的,尸体也是大理寺发现的,所以真实的情况到底如何无人知晓。
“怎么会?慕将军那般出尘,怎会轻易被暗箭所伤?”陈敬尧还是不信,就像今晨的辰王。
空旷的大殿上只有辰王跪在灵柩前烧纸,火焰跳动着,给冰凉的屋子里带来一点温暖。他从震惊到无法相信到证实后的不能接受,也是用了大半日的,直到现在也没缓过来。可眼泪似乎比心脏早一步认输,所以他已经哭红了眼眶。
上好的金丝楠木的灵柩,因为事出突然尺寸其实是不合适的。可躺在里面的人虽全身溃烂,还是能清楚地看到手边的几颗珊瑚珠子。还有她的暗器箭袋,发丝上的银簪,腰间的人骨……在经过仵作验证之后,右手臂更加粗壮的骨骼,常年习武的身体特征,还有中过蛊毒之后内脏的损耗,都跟慕七生前一模一样。
辰王快掐死仵作,他的眼珠因为暴怒和窒息感而快要瞪出来。若不是大理寺少卿在侧,只怕就要冤死人家了。
“殿下,慕将军她,不会,不会的。”陈敬尧也语无伦次,这几日之内真的变故太多,他的神经从剧痛之中麻木,到现在刚刚接受现实,却又看到了这样的……
“舅舅,小声些,霜儿也许跟兄长们团聚了。”辰王还是了解慕七的,在她心里,慕家是最重要的存在,父母兄长,将士同僚,也许魂归故里,也同他们把酒言欢了。
“这,这里面真的是慕将军。”陈敬尧看向吉祥,还是不信。
“这,大理寺验过了,是慕将军。”吉祥不敢抬头,他也苦得不知所措了。
“不会,不会!那么多艰辛都走过来了,怎么会这么轻易就……”陈敬尧的颓败肉眼可见,似乎这几日又添了几根白发。
“陈大人,还是去歇歇吧。”吉祥看得出陈敬尧的疲惫。
陈敬尧跌跌撞撞地离开这里,辰王却慢慢抬起了头。眼角的泪水还在,眼神却渐渐冷峻起来。几步之遥的牌位上面,是慕氏第四代主帅名徵小字凌霜的两列小楷,是慕七生前最喜欢的字体。辰王就这样看着出神,直到吉祥在一旁打了盹儿,他才提起素白的袍子起了身。
好!好一个皇城,真是好战场!
顾韵良等人得到消息赶往这里的时候已经是腊月十一了。小玉哭得撕心裂肺,扶着灵柩不肯松手,死活想要再看一眼。顾韵良、修罗衣和宋冯君等人痛心疾首了好久好久。他们也无法相信,才刚刚找到了少主就这样没了,除了那两条指令什么都没留下。
“将军,奴婢来晚了,来晚了啊!”小玉死死扒着灵柩边沿,几乎要哭死过去。可下一刻修罗衣的话成为了再次打击:“长风统领的尸首还没入殓,让主上和长风统领安心去吧。”
“什么?长风统领?”辰王蹙眉,这实在又超出了预料。
“是,猎场最后一日,本来长风统领是不必进去的,可他不放心,没打招呼就进了猎场。后来看到主上被围想要支援,却被烁王殿下的毒箭射中了,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这样……”修罗衣得到的消息很准确。
“长风统领于我有恩,他怎么会……?”辰王的头上缠着白色抹额,乍一看还挺像岭南的规矩。小玉也是一身素篙,头上的白花异常刺眼。
“殿下,原先主上吩咐我等查明猎场内的围剿一事,如今我等已查明,主上却……还是将此事告知辰王殿下,殿下日后在京中万事小心!”宋冯君从怀里拿出一张字条来交到辰王手里。他们几个人除了顾韵良之外都是要走的,他们还要去查慕七的死因,还要找‘玉蝶’的线索,完成慕七最后的指令。
“多谢。”辰王伸手接过,却没有立即打开来看。
“殿下,请殿下为我家将军做主啊!到底是谁杀了她?!”小玉匍匐在辰王脚边,凄惨的哭声快要将人淹没。
“你先起来,快起来。”辰王伸手扶起小玉。
“求殿下为我家将军做主!”小玉的哭得说话都打颤了。
“放心,本王定会还她个公道。”辰王眉头微蹙,说出来的话也十分坚定。
说话间外面来了一辆马车,修罗衣十分警惕,立即拉着宋冯君和顾韵良就躲上了房梁。小玉抹着眼泪去了灵柩后面,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来了,但她站在辰王身边始终是不合适的。
“殿下,这几日天寒地冻的,还是要顾惜自己啊!”沈芳澜也是一身素袍,似乎是要夫唱妇随。其实听到慕七的死讯她算是最开心的,没了慕七,她才有可能在辰王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辰王不想搭理她,只是你看着慕七的牌位发愣。沈芳澜自讨没趣却也不在意,而是上前给慕七上了柱香。叩首的瞬间她似乎在笑,放松的,发自内心的,得意又自豪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