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也在准备着除夕的庆典。今年没有外邦使臣,也没有太多琐事烦心,一切都在皇帝的掌控之中,他可以安心过个好年。
“去,取些丹药过来。咳,咳咳……”皇帝近日精神虽好身体却还是抱恙,所以他对丹药更是痴迷依赖。
“陛下,还是传太医来看看吧。”泉海临十分忧心,皇帝这样沉迷丹药不看太医,怕是长久下去身体会有亏空。
“不必,去取吧。”皇帝知道自己不能看到太医,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他要等,等慕安和来京城,等慕七交出手上的全部势力,跟着自己一起如土为安。
泉海临不敢违逆,只好去丹药房取了一盒丹药过来。小德子迅速把这个消息传给了陈敬尧,陈敬尧赶着去辰王府观礼,刚好把这个消息带了过去。
可辰王府静悄悄的,一点没有办喜事的模样。陈敬尧跨过大门,却见里面的下人们正在撤走红布恢复原状。
“这,这是怎么了?”陈敬尧站在院子里大声问,幸好吉祥走了出来。
“陈大人,陈大人,还请移步。”吉祥远远看到陈敬尧,只想着暂时将他拉倒后院去。
“吉祥?这是怎么了?”陈敬尧换了一身最华丽的衣服,虽然辰王不乐意,可毕竟是他第一次娶亲,所以他盛装出席带着贺礼,没想到这王府不像是要办婚事。
后院里,辰王抱着手炉在院子里下棋,只是他一个人,下的并不尽兴。
“殿下,殿下,这是怎么回事?”陈敬尧三两步来到辰王身边问道。
“舅舅,你来的刚好,今日天气晴朗,你我手谈一局如何?”辰王一身常服,看到陈敬尧到了很是高兴。
“殿下,今日不是你大婚的日子吗?为何这府里是这番景象?”陈敬尧哪有心思下棋?
“舅舅,你先坐。”辰王拉着陈敬尧坐下,将他手里的贺礼放到一边。
“殿下,难道婚事不办了?”陈敬尧探着身子,他可是都给皇后上过香敬告的,这又是哪一出啊?
“舅舅,只我一人可办不了婚事。”辰王拿过把黑棋,率先落了一子。
“为何?沈家二小姐呢?”陈敬尧不动手,还是问。
“没了。”
“没了?”
“对,没了。”
“怎么突然就没了?去哪了?”
“死了。”
“死了?!”
“对,死了。”
“怎么突然死了?何时的事?”
“昨夜的事,今我晨已叫人将她火化,她的骨灰很快会送回沈家的祠堂,所以不用办婚事了。”辰王说得轻描淡写,陈敬尧却越听越心惊。
“舅舅,咱们好好下一局,旁的你先不必理会。”辰王见陈敬尧迟迟不说话,便将白子塞进了他手里。
“殿下这般果断,又怎么跟陛下交代呢?”陈敬尧担心的是这个。
“已经叫人去传信了,就说沈芳澜昨夜饮酒过多,失足掉进了湖里,等打捞上来之时早已断气,没有福分进皇室的大门。”
“那,陛下会信吗?”或者说陛下会因为不信而处置辰王吗?
“舅舅放心,这次我早做好了打算。”
沈家没落之后,除了沈芳澜的姐姐之外,其余所有人发配的发配,充军的充军,几乎不剩什么人了。辰王之所以这么料理她,除了给慕七报仇之外,还要给所有人一个警告:敢动辰王的人,定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顾府里,修罗衣一脸凝重地回来,几个人似是整装待发的模样,连夜行衣和暗器都备好了。
“怎么样?烁王这会儿到辰王府了吗?”宋冯君迫不及待地问道。
“没有。”修罗衣蹙着眉,似乎如临大敌。
“没有?那烁王府那边呢?”顾韵良接着问道。
“没动静,辰王府也没动静,府外没有宾客,也不见王府布置成喜事的样子,反倒是有尸体运出来。”修罗衣没有机会混进辰王府,所以她不知道是谁死了。
“啊?”宋冯君很是意外。
“那我出去打听打听吧。”顾韵良的身份就方便多了。
原本他们几个人是打算在辰王的婚礼上趁乱刺杀烁王的,可如今辰王的婚事办不成,他们暂时也没办法为慕七报仇。
“秦小堂主呢?”宋冯君总算想起了她。
“早送出京城了。”修罗衣抄着两只手在思考,显然心思不在这里。
“那她应该还不知道主上的事。”宋冯君原来是这个意思。
“除了我们几个没人知道,其他人也暂时不必知道。”香山猎场一战玲珑楼也有损失,所以修罗衣早早就安排剩余部众出城避风头。
“那烁王那边,咱们就不去了?”宋冯君问。
“这里是京城。鱼龙混杂不说王府还有侍卫看守,这青天白日的咱们几个太打眼,还是等入夜了再说。”修罗衣是擅长伪装,可猎场一战后露了马脚,再不敢轻举妄动引来灾祸了,何况主上又不在……
“还有那个贺兰舟,怂恿她兄长给主上行巫蛊之术,也该死!”顾韵良捏着拳头,对胡部也是恨之入骨。
“快到小年了,无论如何,元家老五的命不能拖到来年!”宋冯君黑着脸,从得知慕七的死讯之后,他看起来越来越粗糙了。
“宫里小年夜要办宫宴,届时老五必定出席。我等可以伪装成进宫献艺的伶人,伺机而动。”顾韵良对这些事很了解,所以才制定了这个计划。
“好,咱们好好准备准备。”宋冯君说着要去磨刀。
“宋堂主,有件事,咱们是不是该商议商议?”修罗衣也为难,可再为难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
“何事?”宋冯君还没反应过来。
“主上,怕是不能就这样留在京城吧?”修罗衣委婉地说道。
“这个,确实啊,要么送回岭南,要么也该由我等带走,总放在京城,也不能入土为安啊。”宋冯君摸着后脑勺,跟其他人一样也不知怎么办,
“只怕,辰王殿下不会愿意。”顾韵良也踌躇道。
“于情于理,辰王殿下将主上留在京城,总是不妥的,就算殿下不在意,时间长了,主上也不能安息。”修罗衣叹气,那句‘尸身’,他们是怎么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