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驾!护驾!”泉海临将皇帝拦在身后,其实场上并未出现威胁皇帝的情况。
光华殿旁的湖水结了冰,表演冰嬉的女子只是将湖面砸出一个大坑来,有人落水,靠近湖边的显贵只是受了点惊吓,而禁军早就将皇帝团团围住了。
“有人落水啦!有人落水啦!”宫女惊慌地大叫,这样的天气里落水,八成救起来人也……
反应过来的宫人们赶紧去寻长的竹竿来上下打捞,可落水的有三四人,一时间手忙脚乱的,场面也不太好控制。
“陛下,还请陛下移步到殿内。”泉海临看清局势,赶紧转身相劝。
皇帝起了驾,台下众人才回过神来叩拜相送。
“谢大人,捞起来了!”在禁军的协助下,宫人们捞起了几名女子。皇帝正好踏进殿内,闻声也回过头来。
女子们衣衫不整,甚至有人露出了后背大片肌肤。有人小声惊叫:“快看,有刺青。”
皇帝上前,在一名女子的背后瞧见了一个熟悉的图案:水滴状的坠子。
“来人,将那名女子带上前来。”皇帝抬手,泉海临瞬间领悟。
“是。”禁军将人抬过来,皇帝看得就更仔细了。是了是了,多年前那名女子身上也有一个这样的水滴玉坠,还有祺儿临死前握住的玉坠,澔儿传回来的信件!他们,是玲珑楼!
宫宴到此也难以进行下去,皇帝也发了话,就此散了。
等陈敬尧带着众人刚刚到达宫门时候,才发现宫门大开,各家贵族亲眷纷纷离宫,一切好似都晚了。
“这,这个时辰宫宴就散了,一定是有事发生。”陈敬尧站在宫门外张望,不知为何,连辰王的马车都没见着。
“陈大人,事出紧急,能否让我等进宫?”兰涣可不能等。
“兵马司无事不得进宫,宫内有禁军,要是遇到禁军,你们就麻烦了。”陈敬尧自己进宫都要卸了兵刃独自面圣,何况是其他人?
几人说话间,一群玄鸟和几只鹰隼从皇宫的西边飞过来,直到飞离宫门才慢慢散开。
颂青记得,佳木斯的同僚似乎就会这种驭鸟之术,难道是他们到京城了?
“陈大人,看来我们来晚了。”宋冯君的嗓音低沉,也是泄了气。
“这……”陈敬尧看不懂,但也能体会到几人的心情。
夜渐渐深了,街道两旁的灯笼随风摇曳,伴着静夜的冰雪,显得格外凄冷。
辰王的马车转了好大一圈,还是来到了原先的齐王府。
“霜儿,五弟走了。”辰王手里拿着一簇香,慢慢插进牌位面前的香炉里。
“霜儿,是你的属下帮你报了仇对吧?我晚了一步,你莫要怪我。”
“迎春花下个月才开,京城的冬好长,你想念岭南吗?”
“我知道不该留你在这里,也知道早该让你入土为安,只是我舍不得……”
辰王就这样自言自语了好一阵儿, 就连吉祥都看不下去了,他也不曾听停下过。
陈敬尧没找到辰王,宋冯君几人也就带着兰涣也去了慕七那里。
“里面是谁?”远远看去,空空的王府里面有光亮。
“只能是辰王殿下了。”修罗衣黯然道。
几人不再说话,就这样直直走了进去。
听到脚步声,辰王才慢慢转过身。灯火暗淡,远处几人由远及近,他慢慢看清,原来还是故人。
“见过辰王殿下。”几人行礼,辰王才发现那晚挟持马车的人也在,他判断不错,此人果然是玲珑楼的人。
“不必多礼,几位请起吧。”辰王说话间一直看着那个‘生面孔’。
“殿下,这位是兰涣兰堂主。”看出辰王的探究,宋冯君主动说道。
“兰堂主,有礼了。”辰王在他们面前依然客气。
“殿下有礼。”对于辰王的态度,兰涣属实有些意外。
“几位深夜前来,是来看她的吗?”辰王以为,新到的堂主是来祭拜慕七的。
“不错,在下那晚冒犯了殿下,先在此给殿下赔罪了。”兰涣是要来祭拜慕七,更要确定一件事。
“无妨,不打不相识,咱们也算有缘了。”辰王和气十足。
“谢殿下。”原来兰涣见过辰王,几人恍然。
辰王让出位置,蓝涣上前上了柱香,又磕了几个头。从前只在旁人的只言片语里听过慕七的光辉事迹,而自己有幸前来,见到却是冰冷的灵柩和牌位。不过从接触慕七这些人的他态度看来,慕七一定是个好将领。
因为还在冬季,所以即便灵柩就这样放在大殿上保存也不怕尸身会腐烂,只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她总是要入土为安的。
“殿下,可否让在下将慕将军的带会岭南,不论如何,她还有亲眷在世,总要让亲眷也知晓此事。”旁人都没劝过辰王,只有兰涣在此时开了口。
“本王心知这一刻终究会来,只是盼望能够陪在她身边多些。既然你开了口,本王也不能拒绝,你说的对,她还有弟弟,而且也应该回到故土安葬。”辰王低着头,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眼底的泪光。
“原来殿下心悦于将军,那殿下可曾诉说过?”兰涣这话简直惊呆在场众人,这原本是件心照不宣的事,可一旦说出来,到如今也于事无补啊!
“……”自然是没有的,除了追随她依赖她,辰王没有诉说过自己的情与爱,他以为给慕七带来安宁平和,给她全天下最好的东西就是表达。可此时他才明白,好多话不是心里明白就可以,要说给她听!
“殿下切莫庸人自扰,在下随口一问罢了。”兰涣自知刺到辰王的软肋,于是立刻换了态度。
“殿下,有件事啊。”吉祥见此赶紧来解围。
“何事?”
“小玉姑娘不见了”可活出的话不像是解围。
“小玉?”颂青惊讶。
“是啊,小玉姑娘原先住在这里给慕将军守灵,可奴才上下找过了,小玉姑娘不在,厨房里的吃食也像是放了多日。”吉祥原本想让小玉烧些热水来,结果找遍上下都不见人影。
“殿下为何不早说啊?”颂青的语气里多了责怪。没等吉祥暗示颂青不可对辰王无理,兰涣却一个箭步冲过去掀开了慕七的棺材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