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王带着人马行进到彝川时,漠北军的三分之一由韩复带领,也抵达了晋中与他的兄长汇合。
“殿下,这里十几日又是月圆,请殿下在此处稍做休息,属下去帮殿下寻药。”程永飞的忠心啊,真是用错了地方!
“好,这里距灵山寺不远,本王先去歇脚,你速去速回!”又到了四月,建王饮食人血两个月了,再不解蛊,怕是要废了。
“是,殿下!”程永飞带了几个亲信就先行离开,其余百余人护送着建王前往灵山。
这边的建王没闲着,那边西蜀已经集结了数万大军,准备骑兵攻打大朔。之所以你能够这么短时间内联合十四部的力量,胡部首领自然是想了办法的。他先压下贺兰均与贺兰舟的死讯,后又假传圣旨,说要其余十四部的首领子女进京,这才引起了十三部的强烈反对。加上一些暗度陈仓的实质行动,胡部成功集结了各部精锐,将与四月十四准时出发,向大朔发起进攻。
而西蜀将消息封锁地严实,暂时还没有泄露出来。远在京城的皇帝浑然不知,对贺兰氏也没有交代,似乎就等着西蜀发兵似的。
而辰王忙着皇宫查找的事,却忽略了行宫里发生的一切。所谓的蹴鞠比赛,实则是要削减他的实力。包括童魏在内,和兵马司陈敬尧的亲信,只要上过赛场也输了比赛的,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快要回鸾之时,陈敬尧的亲信已经去了大半……
“殿下,殿下!”陈敬尧急匆匆地跑来,额头上和脖子里全是汗水。
“何事?”辰王将手谕给了永娘和颂青,让她们假装待“慕七”回乡,而留下慕安和,跟自己一起在京城找线索。虽然还不能确定“锁龙台”里面情况如何,但很肯定,里面一定有人!
“殿下,陛下将兵马司里精锐秘密处死了!”陈敬尧怎会不心痛?那些亲信,还有多年前的同僚托付而来,都是相识已久且多年的好友!
“他既这么心急,定是有所察觉。舅舅,回鸾的路上我们就动手!”辰王觉得,定是那丹药起了作用,否则皇帝怎会这么般心急?
“殿下真的做好决定了?”陈敬尧虽痛心,可到底弑君此等大事还是要从长计议,更遑论是弑父?这可是顶着大不敬和谋逆的罪名,若成了还好,若不成……
“舅舅,将兵马司所有精锐调出京城,探亲也好左迁也罢,让其前往通州边城听候调遣。另将所有钱财收至王府,暗中招兵买马屯至徽州,动静越大越好!”辰王很快做出了决断。
“臣愿陪殿下杀下这一局!”陈敬尧半跪抱拳,在聆听的过程中是震惊和欣慰。原来辰王从来不是有勇无谋的莽夫,而是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1
西蜀的兵马才出关就遇到了薛湛,在除去三分之一兵马之后,胡部等人并不知情,只是长期对峙中的下风,使得他们不敢轻易向前。
“将军,韩副统领已经在晋中与建王殿下汇合了,只是建王殿下好似有其他要紧的事,已经只身前往彝川。”韩复走后,李钰才有了机会上前。对于助建王谋反这件事,他其实是有不同意见的,只是他人微言轻,从前不过是韩复的一个门客,好不容易才走到了这里。
“彝川?殿下自己去了?”薛湛刚回营,对于西蜀大军突如其来地挑衅早有准备。京城大小事只要关于西蜀,建王都会传消息给他。贺兰均兄妹的事见我那个虽不在意,但薛湛是不得不防的。可皇帝未曾传旨或密函,难道是要任由漠北军自生自灭?还是要通过西蜀来削弱漠北军的势力?对于这一点薛湛拿不准,可既然建王提醒他早些提防,那这一场战役就算是为了建王也要拼死赢得胜利!
“回将军,只有殿下身边程大人跟随。”李钰打听得清楚。
“要拦住西蜀近十万大军,怕是要折损漠北军一大半了。”薛湛还是以大局为重。
“将军,即便折损一大半,也未必能拦住西蜀。属下以为,胡部首领痛失一双儿女,不光是丧子之痛无法承受,面子上也是过不去的。此番集结大军来势汹汹,若不打不过漠北,怕是难以罢休。”李钰将形势分析出来摆在薛湛面前,就是要他看清形势。这场仗可不好打,轻则损兵折将,重则全军覆没!
“言之有理,可我等奉命驻守漠北,自然要为国为家守到最后一刻。”薛湛怎会不清楚形势?他是亲自前往前线探国敌方军情的,比李钰的感出更深。尤其是韩复带走了三分之一的兵力后,面对生死之仇气势如虹的西蜀大军,他生平第一次没了把握……
“将军,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属下没有丝毫担心,只是如今建王要起事,分走了将军的势力,咱们再为大朔驻守漠北,恐怕落个两头空啊!”李钰的意思很明显。
“那依你之见……”薛湛回头,眼里划过一丝杀意。
“将军,这天下若是落到建王殿下手里还好,若落不到,将军可有退路?”李钰依然微笑着问道,内心没有一丝慌乱。
“殿下于我有知遇之恩和再造之恩,无论殿下想要什么,除了赴汤蹈火为他争取,自然没有第二条路。”薛湛怎么可能没想过?可他能有什么办法?他从做镇守漠北的大将军开始,就知道这份恩情迟早要还,也知道建王想要什么,所以他从未动摇过心底的信念半分。况且,他也想带着漠北的弟兄们搏一搏,期盼有一天能让大家离开这大漠黄沙,到温暖又湿润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将军的忠心可表日月,只是漠北军此时被分散了,此咱们的兵力不足西蜀大军的三分之二,且精锐部分都在晋中,若西蜀大军知道这一点发起猛攻,咱们能抵挡多久呢?”李钰想的是比较实在且放在眼前的问题。
“那依你之见,又该如何?”薛湛盯着李钰心想:两军交战之际最忌不战而败,这货此时打退堂鼓,难道是要怂恿自己叛国?
“将军,建王殿下起事碰到了西蜀大军来犯,那殿下又该如何选呢?”李钰哪知道建王等不了了?他只是为了薛湛,为了漠北军和大朔着想。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意思。”薛湛肉眼未见地放松了些,踱着步子说话间就走到了一旁。
“将军,国大家小,若没有国,咱们为殿下又去争什么呢?且殿下这么年轻,等咱们收拾完西蜀再助他起事也不迟啊!”李钰的意思很明白,将晋中的三分之一兵力召回来,赶走西蜀再去京城也不迟。
“说的也有理。”薛湛坐在一张老旧的桌子前,端起瓷碗开始喝茶,但眼神里是捉摸不透的游离。
“将军,说到底咱们都是大朔子民,相信殿下也会理解将军的苦心。”李钰低着头躬着腰,像巴结韩复那样小心翼翼。
“准备笔墨,本将要写两封密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