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里加急的两封密函,一封到了晋中韩将军手里,一封被送到了皇帝手中。
回鸾的路上,皇帝打开信件淡定看完,脸上竟没有丝毫的担忧。
“陛下,辰王殿下说身体不适,没跟上陛下的銮驾。”泉海临前来禀报。
“不用管他。”皇帝心里有数。
“是。”泉海临左右看了一眼,不知为何有些心慌。今日虽比原定回宫的日子晚了一些,可这般森严的守卫,按理说是滴水不漏的。
慕安和一直待在辰王身边,二人密谋了好久,直到这一日才分开行动。
“殿下,一切都准备好了!”陈敬尧看慕安和走远才来报,辰王不让慕安和知晓此事还支开了他,也是给慕安和留了退路的。
“今夜动手!”辰王握了握拳,这一世风霜,到今夜也该有个交代!
“是!”陈敬尧这些日子一边部署着刺杀,一边还要安排暗线在宫里打探消息,可谓是谨慎细致。
长长的队伍行进到中途,皇帝不知为何,竟要原地修整。正是长夜当空星眸闪烁,微风浮动,好不惬意。可一张纸条从銮驾里递出来,侍卫接过,直直往回走去。众人不解,可谁也不敢多问。
不多时,一直在暗中观察的陈敬尧就接到了消息,说皇帝有旨意传来,需辰王殿下亲自接旨。一明一暗的二人只好通了气,辰王用手帕捂着嘴咳嗽,随意地行了礼便伸手接下。
那纸条上原来是有一个图案,圆润的弧线上面是一根细细的绳子,那玉坠圆润有光泽,最主要的是,纸条下面是一个用朱砂笔墨写下的红字:慕。
“舅舅,舅舅!”辰王双手颤抖,那薄薄的纸张在他手里颤颤巍巍,月光下一双手都失了血色。
“殿下,何事?”陈敬尧的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毕竟这等大事,不管输赢,都是惊险万分的。
“舅舅,霜儿她还活着,她活着!”辰王此时非常确定,慕七就是被皇帝藏起来了,她没有死,且皇帝是在用她威胁自己!
“殿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陈敬尧明白,慕七对辰王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所以他不想错失这次良机。
“可是舅舅,如果霜儿有事,我争这个位子,没有任何意义。”辰王已经决定了,在找到慕七之前,他不会有任何行动。可是陈敬尧已经开始心惊,原来皇帝什么都知道,他甚至早早就做好了准备,也留了后手,他甚至准确地知道他们想要何时动手!
“殿下,此时确实不是最好的时机。”陈敬尧握住辰王的手,发现二人都在冒冷汗。
“舅舅,叫他们撤了,然后我进宫,我去找她,她一定就在‘锁龙台’!”辰王顾不得其他,心里此时只有慕七。
“殿下稍安勿躁,‘锁龙台’的守卫不是等闲之辈,咱们探了这么久都没消息,还需得从长计议!”陈敬尧还算冷静。
“舅舅,明日一早,就算闯宫,我们也要闯进去!”管它是什么龙潭虎穴,只要慕七在那里,辰王就一定要去闯一闯。可是,他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殿下,其实你一直都知道,或者一直都相信,慕将军还活着对吗?”陈敬尧试图让辰王冷静下来。
“舅舅,我那时没有确切的证据,可我相信,她不会那么轻易被打倒。”在牌位前的每一滴泪,其实都是悔与爱。辰王从来都没有真正觉得,慕七就是死了。
“殿下,既如此,咱们也要从长计议。”既然皇帝什么都清楚,回在这个时候拿出东西来威胁,那就说明他们即便今日冒死动手,也一定会失败!
夜深人静,所有部署撤去,辰王独自在房中静坐。
“殿下安心,陈大人已经安排了人进宫,在回鸾之前,一定能把慕将军救出来。”吉祥端来一碗热茶柔声道。
“少帅回京了吗?”辰王还得关注慕安和,这个节骨眼儿上,任何人都不能有事。
“回了,应该是在顾大人家中。”吉祥答道。
“玲珑楼除了咋京中任职的顾大人,应该再没有其他人留下。此次行动,决不能牵扯到他们。”辰王找借口打发了颂青和永娘,原来还有这一层意思。
“殿下慈心。”吉祥接过辰王喝过一口的茶碗,说完便退了出去。
这一夜,辰王没有合眼,夜色下一半藏在阴影里的脸看不清,不知他幽暗的眼神之下,又在想什么呢?
京城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又归于平静,街道上剩下犬吠和虫鸣,百姓们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
在家中磨剑的顾韵良是一副忐忑不安神情的言大夫,他去过慕七的灵堂,也听他们说过慕七经历的事件,也不知该何去何从。但慕家的少帅还在京城,他需要找个机会告诉他,告诉他自己曾为慕七诊过脉,告诉他慕七当时已是病入膏肓。所以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言大夫,有些事我近日要忙,这府里都是亲信,你且随意走动。切忌,无事千万不要出门。”顾韵良不放心,虽然今夜的兵变作罢,可京城如今风雨飘摇,连兵马司和巡防营都有异动,言大夫这样的生面孔出门定会被盘问。且小玉如今还是下落不明,为了避免麻烦,还是安静待在家中为好。
“顾堂主放心。” 言大夫验过尸身,他也有疑惑,只是需要找个机会证实一下。
顾韵良照常上朝,可皇帝回鸾之后却好几日不见踪影。朝堂上议论纷纷,甚至有人闹着早日立储。
四月末,立储的声音越大越大,可皇帝竟甩出一封密函来。一时间震惊朝野,大小官员无不 居安思危。至此,皇帝重新上朝,将称病多日的辰王也强行拖上了朝堂。
“陛下,西蜀此番来势汹汹,已经打到玉门关了!”武将痛心疾首,玉门关乃国之要塞,此时就破了,看来薛湛已力不从心!
“陛下,召建王殿下回朝吧!”建王的旧部还在为他助力。
“陛下,漠北军不敌西蜀,此时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未必能够扭转局势,还是向漠北发派援兵啊!”一个建王,又没上过战场,派他一人就能扭转局面?
“陛下,刘大人言之有理,还是发派援军,及时支援漠北军才对啊!”肱骨之臣高下立见, 皇帝却还是一言不发。
大殿上安静了片刻,众人面面相觑之后,才有人继续开口:“陛下,是否早已有了决断?”
皇帝还是不语,大臣们又开始窃窃私语。
“听闻漠北奏报是月初就送到京城的,如今二十多日了,陛下为何一点都不急?”陈敬尧开始对身边的人问道。
“月初?那这些日子过去,别说玉门关,幽州都快没了啊!”这位大人明显是第一次听到,对此自然十分惊讶。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朕惟国本攸关,宗祧至重。兹有皇二子元烈,英明仁孝,天性纯笃,已达治理,堪承大统,众望所归。特立为皇太子,以系天下之望,以承宗庙之祀。布告遐迩,咸使闻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