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准备得仓促,虽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方,里外看起来也还气派,可不少细节都没做好,甚至有些柱子上的漆都没干。
顾韵良很快到了太子府,发现这里热闹异常。自从建王出京后,辰王作为唯一的皇子不得不巴结,到现在成为太子殿下即将入主东宫,三千门客不是说说而已。
“顾大人到了,请虽老奴过来。”吉祥早早等在门口,就是为了顾韵良顺利进入太子府。
“多谢。”顾韵良提着袍子上前,跨过门槛就看到了一处非常漂亮的前院。
太子在后院的一处凉亭里等候,像他原先的辰王府,这里几乎是还原下来的陈设和布置。顾韵良走到后院时,太子也刚好回了头。
“见过太子殿下!”顾韵良上前行礼。
“免礼。”太子抬手,杭白稠的外袍上镶着金线和珍珠,贵气极了。
“谢殿下!”顾韵良不曾抬头。
“顾大人,有件事,需要咱们商议一番。”太子将自己放的很低。
“殿下尽管吩咐。”顾韵良随太子往前走了几步。
“慕将军在宫里失踪,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奉父皇之命,大军不日开拔,若她还在宫里,咱们自然都是你不放心的。”想借玲珑楼的势力,太子的意图很明显。
“不瞒殿下,其实微臣已经和同伴有了计划,若有殿下相助,那主上定能成功获救。”宫外的所有人,包括太子都不明白,皇宫困不住慕七,那‘锁龙台’也困不住慕七,是慕七不想拖累慕家的名声自己要等到现在。
“好,请顾大人明示。”太子没想到这么顺利,当即留下顾韵良在府中,二人商议到天黑,还留了顾韵良用晚膳。
留在顾府等候消息的众人,已经将所有的兵器暗器准备好。如今慕七连慕家人都不是了,那也没什么可顾虑。
慕安和近日也留在顾府基本不露面,连玲珑楼的堂主们也不见。他拿到了永娘手里所有的密函,陈年往事涌上心头,除了救出姐姐,他还想要做一件事,也终于明白慕七为何要将自己从族谱上除名。
太子出征的前一日,京城收到了晋中的八百里加急。建王谋反,已经带领晋中军北上。且晋中三城已归降于建王,按此趋势,只怕下个月就能打到京城。
内忧外患夹击,大朔百姓人人自危风雨飘摇。太子担负重任,准备分出一部分兵力守住京城,再派良将发兵西蜀。可自己拿着区区三万兵马,一部分要对战老四的七万大军,一部分还要去面对西蜀的十万外敌,何其艰难?
“殿下,末将愿带军前往漠北。”萧北祁也是此次出征的一员,又好不容易烧对了香,怎会不把握机会青史留名?
“萧将军,咱们……”陈敬尧正打算劝一番,太子便开了口:“给你一万兵马,粮草紧随其后,你可有把握帮薛湛赢得胜利?”
“有!末将愿为大朔肝脑涂地!”萧北祁郁郁不得志了好多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传令,封萧将军为三品大将军,点兵一万,即刻发兵漠北!”太子沉声下令,萧北祁立即领旨,生怕太子反悔似的。
“殿下,陛下的意思是让殿下亲去漠北,这样的话,会不会……”陈敬尧有点担心。
“我自然也是要去的,只是不是现在。”若京城空虚,那不是给老四让路吗?管他皇命不皇命,更重的东西在京城!
“殿下,顾大人那边安排好了。”陈敬尧知道太子心中有了主意,便不再多做劝解。
“好,明日萧北祁前脚离京,我们后脚就动手!”太子手腕上的佛珠紧了又紧,胜败在此一举,决不能轻易罢休!
萧北祁拿着太子手谕刚到兵马司点兵,却见下面的兵士都在窃窃私语。
“何事喧哗?”萧北祁大声呵斥道。
“将军,其实咱们不用去也罢。你没听说吗?陛下封了江州刺史江大人的外甥女为昭和郡主,就要送到西蜀和亲了,这仗咱们不用打了。”底下的兵士朝里有做官的亲戚,虽然这旨意是刚下的,他却已经打听到了。
“真有此事?”萧北祁惊叹,大朔自开国以来还是第一次和亲,况且这江州刺史的外甥女,品阶也不够啊,能把这样的事糊弄过去?
“千真万确,萧将军,这仗不用打了,咱们收好京城罢。”谁愿意去那么远的地方打仗?万一殉国,连个完整的尸身都运不回来。这能靠和亲摆平此事,那可是大大的好事啊!
“本将受命点兵,总要给太子殿下一个交代。不论这西蜀外邦来不来犯,京城百姓们的安危,还是在我等手里的。”萧北祁脑子清醒。
“是!”既然言之有理,军威还是要立。萧北祁点兵,兵马司的将士们倒也口服。
同样得到消息的太子第一时间就进了宫,找那江萍儿询问了个清楚。
“太子殿下,微臣不知这远方表姐是谁人,只怕是陛下的安排。”江萍儿哪认识什么表姐,这礼官的甚至传到江家,是经了她的手的,可不代表她知情啊。
“你都不知?那你父亲呢?”太子心有疑惑,也不好有所表现。
“殿下,江州一来一回也得几天时间,可微臣听闻那位表姐就在宫里,微臣负责为她送嫁,衣料首饰都是微臣准备。还请殿下稍待,等微臣弄清除了,定会向殿下禀报。”江萍儿不比太子操心得少。
“那就多谢江大人了。”太子告辞,江萍儿便去了行宫。
行宫上的銮驾和嫁妆车马早都准备好了,看来这件事并非此时才有的定论。那这位“昭和郡主”又是谁呢?
江萍儿推门,屏风后的身影竟有些熟悉。
宫外,太子本打算明日发动宫变,再让玲珑楼的人趁乱混进宫里搜寻慕七的踪迹。可这和亲圣旨一下,倒是把这些计划打乱了。
顾韵良听到风声便回去跟其他堂主商议,却见那几人正在争执不下。
“你背上连图案都没有,还有资格站在这里指手画脚?”说话的是‘千味堂’的副堂主是名男子,名唤‘百味’。
“正值紧要关头,诸位在此争执有什么意思?”永娘站出来和事。
“秦大堂主,你这个妹妹如果不是咱们玲珑楼的人,还是快快出去的好。”百味寸步不让,顾韵良刚好听到,就赶紧上前维护:“你初来乍到不念你失礼,秦小堂主长官‘飞花堂’多年,都是楼里的老人儿了。”
“你在这儿充什么……呃,”话音未落,只见百味倒地。
“真麻烦。”兰涣收手,将暗器放回了袖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