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近日总是彻夜掌灯到天明。
陈敬尧将宫里安插的暗线全部派出去找慕七的行踪所在,可依然一无所获。七日了,整整七日。太子屡次进宫寻寻找线索无果后,已经肉眼可见地近乎疯魔。他不饮不食也不睡,双眼熬得通红也不在意。陈敬尧张了张口想劝,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殿下,宫里的江大人不见了。臣去信给江州刺史,也迟迟不见回信。”陈敬尧前来禀报时。辰王在案几前拿起了一只盒子,就是那只装着雪莲的盒子,他从原先的齐王府拿回来时,还打算着要亲手送给慕七的。
“舅舅,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郡主,会是谁呢?”找了这么久都无果,太子心中有了猜测。
“殿下,臣也不知。”陈敬尧在宫里问了很多人,可谁也没见过那位郡主。
“舅舅,谢芝桥的家眷,先处理了吧。”太子是在慕七失踪后好几日才得到的消息,那谢芝桥竟是这种货色,也不必再留着了。
“殿下放心。”陈敬尧手脚很快,每两日就会将他的家眷挪个地方,等谢芝桥来找,都是几日前的住处了。
“还有,小德子有消息了吗?”太子问。
“殿下,小德子还没找到。”陈敬尧如实答道。
“罢了,西蜀危机已除,就看老四他走到哪了。”太子得在京城等,等建王跟他决一高下。
“殿下,密报上看,叛军有一部分快到冀州了,剩下的晋中军人马好像不对劲。”陈敬尧将近日的密报都呈了上来。
“噢?哪里不对劲?”太子接过,翻开每一张来细细地看。
“人数不对,原本晋中军不足五万人马。可现在叛王带走三万兵马后还有四万余人。”陈敬尧将最后一张也是最关键的一张密报拿了出来。
“借兵?”太子疑惑,这可不是小数目,数万大军跋涉不可能没走漏一点点风声。除非……
“臣怀疑,是漠北军分出一部分借给了叛王,而后漠北才会这么快向京城告急。原本薛湛那样的良将在,还有八万大军镇守,是不需要这么快就落下阵来。怕是薛湛调给叛王的都是漠北军的精锐啊!”国都没了,要那皇位还做什么?建王此举无疑是饮鸩止渴!
“他敢谋反,自然要有万全的准备,只是不知,他薛湛能有几个胆子!”太子仿佛毫不意外。
“殿下,叛王来势汹汹,前后六万人马比之京城兵力绰绰有余,加上巡防营并非诚心归顺,这场仗,难打啊。”陈敬尧也没有想到,区区几天的时间,局势会发生这样大的变化。从前在建王出京时虽有了准备,可谁知那薛湛也站在了那一边?!
“难打也要打,既然西蜀不必去,那冀州是要守住的。”太子心中就剩下一个牵挂,若慕七能找到,他就能安心去冀州,还能打着清君侧的幌子,顺便把皇宫也收拾了。只是但愿万事顺遂吧!
行宫上,江萍儿已经被困在这两三日了,她的吃穿用度全部都送到了这里,就连出恭都有人盯着她。可她能有什么办法,她手无缚鸡之力,且她要照顾的人还是慕七……
“慕将军,你这个是怎么了啊?不吃不喝也不说话,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你就指一指啊!”江萍儿每日趁人少的时候悄悄跟慕七说几句,可慕七像是着了魔,连眼睛里面都是空洞无神的。
江萍儿怎么也没想到,那日圣旨中的远方“表姐”就是慕七,更没想到,皇帝会用和亲的方式解决大朔与西蜀之间的矛盾。至此,史书上该如何记载这一笔?言官们又该如何议论呢?
慕七不知是怎了, 似乎对外界的一切感知不到,除了还有体温,江萍儿几乎以为她不是活人……
和亲的圣旨下了一道又一道,京城的百姓们无不欢声雀跃,能用一个人来摆平一场战事,何乐而不为呢?至于西蜀那边,因为这赐婚的事宜被弄得摸不着头脑,所以暂时在玉门关外进行商议。薛湛得到了喘息,赶紧又修书一封给建王。
程永飞带着吴军医回彝川扑了空,只好又带着他往冀州去。
玲珑楼众人安排好计划,打算在“昭和郡主”出发的前一日,六月初五闯进皇宫,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慕七找出来。到时候太子会配合他们,将西边的角门打开,众人进宫之后互传消息 ,无论是谁先找到慕七,谁都不必等其他人接应,直接将慕七带离皇宫。
六月初,京城柳絮飘飞,皇帝再次提审了慕七。
“怎么是这副模样?”皇帝见到慕七也很意外,可他有什么好意外的呢?这不就是他的杰作吗?
“回陛下,是慕将军,啊不,是郡主性子太烈了,禁军喂的有些过量,只要停上一两日,郡主就会恢复的。”泉海临回禀道。
“去,浇盆凉水,朕有话同她说。”皇帝斜倚在龙椅上,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是。”泉海临领旨退下去,叫人弄来一盆冰水,结结实实地浇在了慕七头上。
慕七一个激灵地吓醒,浑浑噩噩中才看清了这里的情况。
“霜儿,多谢你。”皇帝笑着道,那模样慈祥又和蔼。
“你,谢我,什么……咳咳,咳咳”慕七说话艰难,思绪也慢慢浮现。那一日怒气攻心后喷了口血,然后被带到了一处密室。这六月天里,经感受到了一阵刺骨的冷,再然后又失去了知觉。约莫过了几日还是几个时辰,有人来将她拎了起来,本能的反抗中,一碗黑乎乎的药就到了眼前。
“你弟弟到京城了,你背上的图案朕也拿到,最后,还要感谢你喂大朔贡献的最后一份力。”皇帝盘着一串珠子闲适极了。
“什么?慕安和,他,他……咳咳。”从去岁腊月落下的毛病,到前日又受了寒,慕七自知定是伤了心肺,但这件事还得弄清楚。慕安和,为什么突然到京城了?
“这要感谢你呀,昭和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