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外,太子也发现皇宫起了火,便带着早就备好的人马进了宫。宫门口无人阻拦,太子犹入无人之境。
一处偏僻的寝殿外,慕七赤手空拳将一队禁军打倒,走近寝殿内一把拖起了皇帝。
“霜儿,是你,你来救朕的吗?”皇帝简直不敢相信。
“你,你是谁?你,为何要救这个狗皇帝?”几名女子双手握着刀,看到慕七曾徒手打倒那么多禁军,声音颤抖着不敢上前,却又不甘心。
“你们走吧,今夜,我就当没见过你们。”慕七知道明日就要被送去和亲,打算着今夜怎么着也要搏一搏。可苍天有眼,今夜皇宫竟然走水了,而且火势还这么严重,真是天助她也!好在那日被泼了冰水之后就清醒了,否则真要继续任人宰割。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他?”几名女子潜心策划了好久,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怎么能轻易罢休?
“弑君等同谋逆!即便你们不怕满门抄斩,也要爱惜自己的性命!”慕七拎着皇帝后脖颈的衣服,皇帝根本就站不起来,怎么也不像是要救他吧?
“那你到底要做什么?”女子们还是不甘心。
“罢了,你们……呃!”慕七话音未落,藏了一把短刃的皇帝突然出手,将匕首扎进了慕七的左手掌中。
慕七一掌劈了下去,皇帝连坑都没吭一声便昏死了。女子们眼见慕七这样的修罗,便再不敢上前。
一直留在外面观察局势和帮着关门的女子此时才出现,她不知慕七是谁,也不知方才发生的事,拔下头上的簪子便向皇帝刺去。
慕七感知到危险回身,丢下皇帝便将女子的手臂一推,簪子就夺了过来。
“不管你是谁,今夜,他只能死在我手里。”慕七扯下衣服的一角来包住还在滴血的左手,将倒在一旁的禁军身上的佩刀拿了过来。
几名女子相互依靠着不敢说话,既害怕又期待地看着慕七。慕七身上和脸上都是血,已经没有任何表情地站在那里,双手举起刀,正准备扎下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却响起:“霜儿!不要!”
“辰王殿下?”再见他,慕七恍如隔世。可她的双手并没有停下,只是悬在空中一滞,随即又重重地扎向皇帝。
锋利的刀刃刺破皮肉,那种熟悉又痛快的失落感传来,慕七微笑着倒下,左肩上是一根白羽箭。
皇宫的大火轰轰烈烈烧了一夜,将不少宫殿都烧成灰烬。而趁乱刺杀皇帝的刺客没找到,太子也顺利掌控了皇宫。
“殿下,慕将军在太子府,少帅已经过去了,还有一位名医,说是从佳木斯来的。”陈敬尧几乎没费吹灰之力便将辰王送上了这个位子,登基,近在眼前。可是他没想到,那个杀掉皇帝的人,竟然是慕七。
“嗯,昨夜射中霜儿的人,找到了吗?”太子咬牙切齿的,最后一步,就在最后一步,白白让慕七又受了伤。
“找到了,是一名禁军。”陈敬尧就等着太子发落他。
“凌迟处死!”太子扶着额,一大堆事等着他处理不说,还有慕七在府里等他。
“是!”陈敬尧藏着内心的喜悦,真是有种说不出的苦尽甘来。
“舅舅,你看看这是什么。”太子拿出几封信来。陈敬尧接过,越看越嫌弃的神情。
“先皇要将大朔这么多朝臣女子送到西蜀?”陈敬尧明知故问。这是西蜀胡部首领贺兰谆跟皇帝的书信往来。他们不满足大朔随便找一个女子当做和亲的郡主,他们要大朔朝臣的女子,官阶物品以上,共一百名送到西蜀,这样才肯撤兵。而先皇呢,他竟然同意了。这跟直接向西蜀俯首称臣有什么区别?这不就是上贡吗?
“哼,痴心妄想!”太子只是来晚了一步,如果他早到一步,那慕七的手上就不用沾血。
“殿下,若没有这一百名女子,咱们就要直面西蜀大军和叛王的军队了。”趁着他们两方还不知道京城变了天,一切都要早作打算。
“西蜀十万大军听起来唬人,可十四部各怀鬼胎,真要动手,就看谁愿意做先头兵冲锋陷阵。至于薛湛嘛,也是在保存实力为老四做后备力量。晋中军的精锐和漠北军的精锐都给他,他未必能好好融合跟调配,毕竟他也没打过仗。”太子有了判断,似乎也有了主意。
“那殿下打算先处理哪边?”陈敬尧是随时做好准备的,兵马司和巡防营有三万人马,禁军五千也在囊中,且京城易守难攻,不怕那些个精锐。
“攘外必先安内,就让薛湛让出玉门关,我们也能打西蜀个水土不服。”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先收拾叛王,再收边关。
“是!”陈敬尧行完礼退下,太子才将内务府这边安排好,独自回了太子府。
慕七就在太子府疗伤,她的窗前站着一大群人,屋子里也都是药香。也许是放下了多时的防备,这一觉她睡得格外沉。
慕安和是那夜带她离宫的人,那时他急着带走慕七,等回过神来才发现,从前那个壮硕的慕七如今这般轻飘飘地不说,竟单薄得像一张纸。此时他也是恍惚万分,眼前的慕七是真实的吗?
“少帅,太殿下回来了。”颂青的步子很轻,说话时也是俯身在慕安禾耳边。
“嗯。”慕安禾放下帕子,慕七的手也干净了许多。
言大夫也参与了救援行动,是以在慕七受伤的第一时间就到了她身边。此时他就守在的药香旁,任缭绕弥漫在窗棂下,夕阳将炊烟都染成了金色。可他的脸色并不好看,他甚至从见到慕七那一刻开始,眉头就不曾松开过。
太子虽回了府,却被一群人绊住了脚。有不少从前的门客前来恭贺的,有朝中大臣追随而来商议国事的,还有领兵而来的萧北祈。
“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殿下,叛王的军队眼看着就要到冀州了,西蜀也在虎视眈眈,漠北军兵力不足,再拖下去边关告急啊!”
“殿下!请殿下交出行刺先皇的刺客!”最后说话的禁军声落,殿内顿时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