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七斩杀先皇的事几乎只有太子带的几个人知道,还有玲珑楼的两位堂主跟慕安禾,且当时情况复杂宫中大火,太子趁乱就赶紧让慕安禾带着慕七走了,怎会还有其他人知晓?本来太子就打算暗杀先皇趁机夺位,可没想到慕七先动手了。为了不让她被后世诟病,太子才想阻止她,可慕七心意已决,太子也去晚了一步……
“殿下,刺杀先皇的刺客真在府上?”有人大着胆子问。可太子眼神犀利,那人便不敢再抬头了。
“父皇是被后宫的几名秀女所杀!何时动手,何处放火,几人里应外合皆为处心积虑!本宫没问你们的罪,你们倒是责问起本宫了!”太子回来就想去看看慕七,被这群人困在这里都够烦的了,还要再提此事,真恨不得把这些人剐了!
“殿下,就算此事不提,叛王的军队也到冀州了,还有漠北……”
“行了!本宫知道了。宫里的火势如何你们谁来报过?还有京城的百姓们呢?叛王的事本宫自由分晓,至于漠北军,传本宫的旨意,漠北军拼死抵抗,若能驱逐蛮夷,全军犒赏,所有兵士连升三级,且准他们回中原探亲!”太子此话一出,在场众人无不振奋。
后院儿,太子府难得这么热闹,可众人脸上都没有笑。眼看着慕七又睡到了夜里都没醒来,几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可都是对慕七的担心。
“言大夫,我姐姐她到底怎么样了?”慕安禾问了十几回,可言大夫都只是摇摇头。
“言大夫,你若说要寻什么药,我们即可就去,若说需得什么法子,咱们一起来想。主上睡了这么久,脸色也不好。再睡下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永娘和声细语的,连顾韵良都不曾见过她这般温柔。
“是啊,言大夫,你倒是说啊!”宋冯君一直没吭声,他丢了玉坠,尽量不在众人面前引起注意,可这会儿实在是忍不住了。
“请诸位都到外面候着吧,此事在下只能跟少帅说。”言大夫终于发了话。
“行,行吧。”宋冯君垂头丧气地出去,永娘和颂青也相继挪了步子,顾韵良最后一个出门,顺手也将门掩上了。
等众人走后,言大夫又去灌了窗,那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把慕安禾都搞得不知所云了。直到所有地方都没有漏洞,言大夫才又坐回了榻边上,与慕安禾相对而望。
“少帅,其实,主上她……”言大夫话音未落,就感觉到一只纤细的手用力抓住了他的胳膊。
床头,慕七缓缓睁眼,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眼前的人。
“姐姐,姐姐,你醒了?”慕安禾喜出望外。
“你,你怎么来了?”慕七感觉到喉咙沙哑,越是慕安禾赶紧倒了碗茶过来。
“主上,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言大夫紧紧盯着慕七,眼睛都不眨一下。
“言大夫,你也来了。”在慕安禾喂水的臂弯空隙下,慕七悄悄捏了捏言大夫的袖子,言大夫了然,只是暗地里叹了口气。
“主上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言大夫做事要起身,又被慕安禾一把抓住:“言大夫,你方才想说什么?”
“少帅勿挂,既然主上醒了,那就是没事了。”言大夫强颜欢笑地悄悄看了眼慕七,慕七也欣慰地点了点头。
“刚好,我有几件事要同你说。”慕七看向慕安禾。
“好,好,你说。”慕安禾见慕七喝空了茶碗,又去倒了一碗过来。言大夫也才趁此机会离开了房间。
“我有几件重要的事要同你说,等说完,你去把永娘叫过来。”慕七的声音急促,但是明显的中气不足。
“正好,我也有几件事同你说。”慕安禾收到岭南送来的密函了。
“好,我先说。第一桩,你听了先别声张,事关重大。”慕七的样子既沉重又慎重,似是没什么力气,她说完顿了一会儿等慕安禾点了头才又继续:“皇室元翔与西蜀皇甫氏勾结,在四年前将慕家军出卖,慕氏一门六杰无一人生还你换!”这话说出口的时候,慕七的心在滴血。
“我收到军师送来的密函了,这件事我知道。”少年不再是从前那般骄横任性的模样,此时的他瞬间成长了不少,连慕七都想隐隐赞叹。
“我已将元翔斩杀,但我不再是慕家人,随母姓玉乐,慕家不是反贼。”等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天。可不知不觉间,泪水打湿了苍白的脸。慕安禾用手背去帮慕七擦干,慕七才反应过来。
“姐姐,只要我承认,你就永远都是慕家人!”身为慕家如今唯一的男丁,他倒是有这个权力。
“不,这辈子身为慕家军为这个大朔守护边疆已经够累了。此后我不光不做慕氏族人,更不做慕家军。慕家的第四代传人,以后就是你了。”此时此刻,慕七才真正卸下肩上的重担,从慕凌霜,变成玉凌霜!
“什么?姐姐,你不跟我回去吗?”慕安禾一下子站起来,对此事不可置信。
“不跟你回去了,母亲的玲珑楼旧址我还没找到,她留下的东西,我一定要保管好!”玉凌霜打算养好伤就带着十二个堂主去寻玲珑楼旧址,用仅剩的一点时间,做些自己想做的事。
“你想去找就去找啊,你不要忘了还有我,你何时回来,慕家都是你的家,你身上也永远流着慕家的血脉。”慕安禾也是泪流满面。
房间里不再有声音,窗外的虫鸣就格外刺耳。
方才言大夫出去被一群人围住,他也只好说先让姐弟俩说说话,此时过了这么久,所有人都有些按讷不住。
不多时,慕安禾整理好思绪打开了门,先把永娘叫了进去。颂青不知何事不好跟着,就只能和顾韵良站在一起静静地等。
太子总算摆脱了朝臣的围攻,再到后院已是深夜。沉重的脚步声惊扰了众人,众人回头,齐齐躬身:“见过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