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将军令 > 第292章 奇袭
  辰时一刻,叛军大营里升起了浓浓黑烟。黑烟柳柳一束,虽不磅礴,那带来的味道却十分刺鼻。凭久经沙场的玉凌霜的判断,这黑烟应该是在焚化尸身,至多一具而已。
  叛王开始引蛊了,主帐外里三层外三层地重兵把守着,帐内除了那名四阴之命的兵士和吴军医,就是程永飞守在叛王身侧。
  鬼门十三针已下了三针,吴军医双手无力面色发白,程永飞在他的指挥下也是馒头大汗,此时若行差踏错一步,叛王即刻就得去阎王殿。可要说他为何这般深信不疑或者急于求成?那自是因为他的身体已经要撑不住了。见过的所有郎中出了摇头还是摇头,而吴军医这里勉强算是有个应对之策,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一回。且叛王留下话,若他引蛊不成失败了,就地处决掉吴军医和玉凌霜!
  那四阴之命的兵士的尸身还没凉就被焚化而去,玉凌霜判断不了主帐里面的情形,也只好走了最后一步棋。
  辰时二刻,叛军大营远远又看到了一股浓烟,从灵山接到线报匆匆赶回来的颂青急不可耐,听闻楼主独自闯入叛军大营,她与永娘约定各自奔赴至通州汇合。而辰王的大军其实还有八十里地的脚程,不过先遣部队已然到了通州城外。可他这两万兵马汇集得匆忙,且由好几部分组成,要对抗兵强马壮的通州叛军,还真没积分胜算。还不说这里头有巡防营叛王旧部,就是那晋中的韩复,率领着漠北部分精锐与晋中军爷强势压过来。最多一个月就能到达京城,所以此战需得速战速决!
  “走水啦,走水啦!西边粮草库走水啦!”叛军大营里突然有人大喊,原本井然有序的大营也突然就乱了。
  西边存放粮草的库房离主帐较远,等消息传过来时,玉凌霜已经吹响骨笛召唤了一群鹰隼,将主帐外的重兵啄了个四脚朝天。时机一到,玉凌霜趁机钻进主帐内,她掐着时辰,打算在半柱香内先把吴军医救出来。
  此时叛王已经到了最关键的一步,那四阴之命的兵士已经是一团黑炭,程永飞的第十三针眼看要封住叛王最后一个穴道,谁知大帐的帘子被掀开,玉凌霜的峨眉刺如闪电般劈过来,程永飞急忙躲闪,躲闪之余还不忘护住叛王。
  “玉楼主好手段!”眼看玉凌霜已经拉住了吴军医,程永飞却不急。
  “你们对待救命之人竟是这样的待遇?还妄想从阎罗殿抢人回来?”昨夜玉凌霜只是能听到账内的声音,并不知晓吴军医的实际情况。可到此时,那骇人的铁链拴住毫无还手能力的军医,玉凌霜的怒气盛极,恨不得将眼前二人千刀万剐!
  “不错,还是要多谢军医和玉楼主,殿下已然引蛊成功,很快方能苏醒,你们二人,就等着被凌迟处决吧!”程永飞还准备了好几名郎中,即便没有了吴军医,叛王也能很快痊愈。
  玉凌霜心惊,怎的误打误撞 ,她胡诌的法子竟然奏效了?可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吴军医琵琶骨上的铁链另一端是固定在叛王的床榻上,要想快速把人带走,只得先将铁链砍断。
  “将军,快走吧,不必为属下搏命……”吴军医看到了玉凌霜额上细密的汗,也看到了她眼里的慌。
  玉凌霜不语,拿起手上的武器一下一下敲击着床榻上铁链。金属收到巨大碰撞擦出了火花,一下,两下……数十下,那牢固的铁链竟只擦开一点细小的痕迹。是玄铁!玉凌霜见过的,她自己的“雁翎枪”就是玄铁锻造,若此时……不对,程永飞怎么会任由自己在此逗留这么久?
  “玉楼主,你今日若解不开这锁链,是不是就不肯独自离去了?”程永飞发问时似乎在笑。
  “你们引我而来,自然也不只是为了困住我,对吧?”玉凌霜镇静下来,肩上开始渗出了血丝。她默默站在了吴军医身前,借着将峨眉刺放回腰间的空档,将一瓶药丸递给了吴军医。吴军医领会,迅速拿了过去吞进口中。
  “那是,如今辰王入住东宫,又逢先皇蹊跷殡天,玉楼主在这里头是何关窍,末将不懂。可若玉楼主在此,辰王就一定会来!”程永飞不急着叫人进来,也不急着对玉凌霜出手,原来早就有了对策。
  可这个局,明知是局,玉凌霜也要跳,她必须得跳。
  “罢了,我心甘情愿留在通州,只要你们放了吴军医,我甚至可以让你们殿下尽快苏醒。”只要先将吴军医弄出去,玉凌霜自有办法。
  “玉楼主莫不是在说笑?若吴军医不在,楼主还愿留在通州?你当我是三岁小儿?”程永飞对玉凌霜还是非常警惕的。
  “作为交换,吴军医身上的铁链,你可以栓到我身上。不过,我需得确认吴军医平安出去,否则,你们殿下永远也别想醒来!”引蛊成功算什么?后续的调养和这最后一步的保命针才是关键。
  “玉楼主这是要玉石俱焚了?”叛王没醒,程永飞也不敢私自做主,何况玉凌霜也不是一般人。
  “报!京城兵马司先遣军萧北祈已至大营二十里外,叫嚣着让将军出来迎战!”门外插着羽樨兵士来报。
  “有多少人?”程永飞紧张起来。
  “回将军,不足两千!”兵士看得实在。
  “传话给他,就说玉楼主在此做客,若不想扰了楼主的雅兴,就让他退出二十里地!”程永飞嗤笑,两千先遣军,作数吗?
  “是!”兵士看了一眼程永飞对面的人,心里的担忧也少了几分。
  辰王派萧北祈先遣,而自己在午时也能赶到通州大营六十里外,最迟夜里就能到达。他的心急如焚不减,反倒随着通州的逼近而更浓烈了。
  心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比在佳木斯,在京城假死那两次都要痛,这痛一阵紧过一阵,就连身旁的陈敬尧也能感觉到。
  “殿下,您还是……”陈敬尧正要相劝,却发现身后的军士们略有骚动。几名禁军打扮的兵士突然冲出队伍向前而去,眨眼间就脱离了原地修整片刻的大部队。
  “陈大人,那几人,好像是玉楼主先前在太子府的几名属下!”
  “糟了,是永娘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