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将军令 > 第297章 决裂
  酷暑盛夏里,即便是暗室隐秘,那味道从地底下散发出来也十分刺鼻。三百盲妓无从逃脱,都是花信年华的如花女子,就这样生生断送了。
  同样震惊于愤怒良久的太子缓缓伸出手,轻轻覆在了玉凌霜手上:“此事我叫人细细去查,也会叫人好好安葬,更会将那逆贼的罪行公布天下。”
  “还有一事,草民几年前在灵山落脚时,曾受过灵山寺上下的照拂,那无量方丈更是对草民有再造之恩。数月前叛贼寻药不得,竟一把火将灵山寺烧了个精光。草民派颂青前去查探,全寺上下竟无一人生还……”玉凌霜不着边际地抽出手,将颂青传来的密报取了出来。
  “烧寺屠僧,也不怕永堕阿鼻不得超生?!”太子没想到的太多,自他回京之后只是忙着笼络人心培养暗卫私兵,却不想那叛贼的手段如此狠辣无情。幸亏苍天有眼叫他兵败山倒,否则江山交到他手里,还不生吃百姓骨血,随意践踏他人如草芥?!
  “那贼子这般明目张胆,还不是因为有晋中军的支持和漠北军的暗中相助。晋中军将领是漠北军韩复的亲兄长,一起某事自是为了将来封侯拜相。如今晋中军爷一路北上,不知那贼子被擒还是否要继续翻起风浪。可这二处远离京城,尤其是漠北。要调动精锐远道而来,沿途定有不少地方官员从中行便。殿下可要细细地查,朝中蛀虫大患,随时都有可能倾覆巢穴。”玉凌霜将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情报一一分说了出来。
  “对,漠北薛湛想来也是那逆贼的人,只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在西蜀大军压境之际分出精锐支持逆贼夺嫡。”薛湛的身份早都明了,如今只消抓他的人,治他的罪。至于西蜀乱军,如今有顾韵良亲自压阵,在得知叛贼伏法之后,想来暂时也掀不起风浪了
  “还有,那日宫中失火,深宫秀女竟能绕开禁军直接带走元翔,想必也不是一日之功。外忧未除,内贼难防,还请殿下回宫之后务必要将阖宫上下彻查一番!”玉凌霜记得那日虽乱,可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中年妇人,在偌大的皇宫里应是没有这样通天的本事。
  “是,这件事我已命人安排好了,回去就要好好审的。”大理寺还在宫中坐镇,太子还是放心的。
  “还有一事,殿下……”玉凌霜说个没完,这段时间的经历太多太密,此时便恨不得全数提醒过来,好叫自己也赶紧抽身。
  “主上!几位堂主已然脱险,除了幽堂主送吴军医回岭南,言大夫也跟过来了,还有留下断后的少帅几人,想见主上一面!”颂青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其实慕安禾已经请了好多次,每次都被人打发了,只说玉楼主伤势要紧,还是不让打扰的好。除了颂青,几位楼主几乎没人在这三日里见过她。
  “好,我这就去。”玉凌霜也问了他们几次,太子也只说受过小伤一切都好,叫她安心在马车里修养,除了让颂青进来换药,一应吃食粥水,也都是他舅舅亲自奉上的。此时太子见她要走,心中更是万般不舍,她说了这样多,却没有一桩是为了自己,而自己也还没有机会叮咛她:下次万不要只身涉险!
  槐树下,落英缤纷的正午时,玲珑楼几位堂主站在慕安禾身后,见到玉凌霜下来便纷纷行礼:“见过楼主!”
  “都别拘礼了,几位可有受伤?”玉凌霜抬了抬手问道。
  “谢主上关心,属下等不曾受伤,且言大夫已经给属下们瞧过了,没有大碍。”兰涣上前回禀道。
  “那就好,此次清苦几位远道而来,想必玉蝶的事大家也都知晓了,事不宜迟,咱们这几日就将玉蝶拼凑起来,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玲珑堂旧址!”玉凌霜打好了主意,京城的事已毕,便再无逗留的必要。
  “姐姐,你下次可莫要单独行动了!”慕安禾总算有了插话的机会,不过见着玉凌霜气色还不错,对太子的几分责怪便消了下去。
  “是,谨遵慕将军的令!”玉凌霜笑着向慕安禾行了个军礼,几位堂主便随即陪礼。
  “姐姐这是做什么?”慕安禾吓了一跳。
  “如今你是正儿八经的慕将军,我虽是姐姐,可也曾是慕家军,向你行礼是应该的。”是啊,从玉凌霜放弃姓氏与军职的时候,慕安禾就自然成为了慕家的下一代传人。
  “姐姐,这些事都过去了,难道你不回家了吗?”慕安禾没有安全感。
  “我还有事要去办,这几日就要动身了,有件事我得托付你,你可要好好办。等你回去正式接任了慕家军统帅一职,日后就是慕元帅了。记住,我们慕氏子孙永不称臣,你永居岭南,再不要踏足岭南之外的大朔疆土!”玉凌霜本来就要同太子说这件事的,什么元氏与慕氏的子孙姻亲,什么慕氏按期北上述职,全都断了,日后两族各居一方再不相干!
  好巧不巧,太子见玉凌霜迟迟不回来变了马车过来寻她,偏偏就听到了这最后一句,生生愣在了原地。
  “姐姐,这些我都听你的,只是你要去做什么?去哪里,去多久?”慕安禾不想再独自待在空荡荡的将军府,从前的热闹繁华不在,姐姐若也不在,他该多孤独!
  “霜儿!你要去哪里?”太子顾不上太多匆匆赶来。
  “殿下。”玉凌霜低下头,不知为何有些慌乱。玲珑楼众人见状纷纷见礼退避,唯独言大夫一脸担忧。
  “殿下,方才草民想起一件事,不知殿下是否见过我原先脖子上常年挂着的玉坠?”玉凌霜是要说这件事,只是被几位堂主打了岔。
  “我送你半枚玉坠你都推脱几次不肯收下,你的东西丢了反倒来质问我,你还想去什么地方?去多久?何时回来?”太子抓着玉凌霜的肩膀,眼眶不觉间都红了,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慌的。
  “草民……”
  “草什么民?在我面前,你就是你!”
  一路跟来的陈敬尧也退到了一旁,还拉了拉慕安禾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