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陛下想说的几件事,都是什么呢?”玉凌霜顺势问道。
“霜儿,我已叫人将贺兰舟寻到了,对于漠北战事,说不定是个关键转折。”元烈对此很是感激,若能不费一兵一卒就解了漠北困局,他何乐而不为?
“看来薛湛和顾韵良还是拖住了西蜀大军。”玉凌霜略有成就感,端起茶杯饮下一口。
“是啊,薛湛虽将漠北精锐南调,可也半数折损在了禁军和兵马司手里,内战一过,就得好好对抗外敌。”薛湛这厮,真是不辨是非!
“那不知那位小郡主,陛下可有消息?”玉凌霜放下茶杯,这才直视着元烈问道。
“在我这里,一直都在。”元烈看着玉凌霜的眉眼,不知不觉间便凑近。
“噢?原来陛下早有后手。”玉凌霜不动声色地起身,站在窗户边上。
“明日上朝时,我要同兵部商议对于韩复二人的处置,顺便还要将漠北的困局彻底解了,你可有什么好主意?”元烈也随即站起身问道。
“韩复,他也曾是薛湛的鼎力副将,偏偏要同主子造反……可晋中军大多只知效忠主将,国军变成私军,那就只好打乱重来了。”晋中军和漠北军是大朔的军队,不姓薛更不姓韩,这两只军队合起来却足以掀翻整个王朝的统治,这次要不是打了个时间差,凭京城那点兵力不可能拿下他们的合力围剿。这两只军队驻守一方时间太长,是时候重新洗牌。
“嗯,霜儿言之有理。不过这几个将领,怕是不能留了。”晋中军在得知元澔被伏时已经群龙无首不知所措。韩复与他哥哥二人两相权衡之下按兵不动,元烈也已经派人招安,无论如何,多数人是没有太大罪责的。至于薛湛,他带着余下兵士苦苦镇守西蜀大军,能撑到现在也很是用心,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要紧的是兵符,这大朔的军队,还是得在自己手里才放心。”玉凌霜此言再明显不过,元烈也听懂了。
“霜儿,明日下朝后,你同我一起见见贺兰舟可好?”元烈趁势又提出要求。
“可以。”玉凌霜略一踌躇,便点了点头应下。
月色清辉洒下一地白霜,院中的月桂竟传来一阵芬芳。快到中秋了,不知今夕是何年呢?
钟粹宫作为后宫唯一又主子的宫殿,昨夜皇帝来访的消息自然不胫而走,几个个宫婢清晨起来伺候玉凌霜梳妆,暗地里都是笑嘻嘻的。
“玉主子,这是今晨陛下特地吩咐送给主子的水仙花,您看摆在何处更为妥帖?”房门推开,一名伶俐的小宫女领着身后一大群宫婢站在钟粹宫寝殿门口。玉凌霜闻声,从梳妆镜探头,那小宫女微微侧开身,就看到了十多盆花色各异的水仙。
“水仙喜阳,先放在外头向阳的地方,日暮再搬进来吧。”说是梳妆,不过也是简单地归置一下,洗个脸,漱个口,发丝轻轻拢起只配了一根玉簪,再没有多余的首饰和修幅。不过玉凌霜是不会为罪人守孝的,纵然阖宫上下都是白色,她也只是穿着素色常服,至多有件大氅。
“是!”小宫女恭敬地行礼后退了出去,院外便传来一阵井然有序地响动。等小宫女再次进来复命,玉凌霜便也起了身。
“玉主子,奴婢这就回去复命了,主子可还有什么吩咐?”小宫女这眉眼挺喜庆,像是做了件能讨赏的好事。
“无话,有劳你。”玉凌霜没摆主子的架子,竟亲手掀了帘子去院外看水仙。
“含香体素欲倾城,山矾是弟梅是兄。”早有遣人称赞水仙的品性高洁,玉凌霜也知母亲最喜水仙,如今元烈也算投其所好了。
“春华,不知我有幅画你可曾见过?”玉凌霜突然转身,问这钟粹宫的掌事宫婢。
“玉主子,奴婢收起来了,您说的可是这副?”玉凌霜来京城就带了一幅画,还能是哪副呢?可那画上的女子与先皇后有七分相似的容貌,寻常丫鬟只知不平常,可谁也不敢开口问,又怕单上大不敬的罪名,只好偷偷收起来再不提。
“在何处?你帮我寻出来可好?”玉凌霜从来只当自己是客。
“玉主子稍后,女婢这就去。”春华行完礼一溜烟小跑,不一会儿就训了那幅画出来递上。
玉凌霜拿过画卷,刚想打开又堪堪顿住,是不妥,还是自己收着或者叫慕安禾带走才合适。
“玉主子,早膳到了,主子想在哪里用?”春华看玉凌霜没有当众打开的意思,便悄悄松了口气。
“放在外厅吧,刚好有件事,我想同你打听打听。”玉凌霜放好画回身,想起这么久以来从没见过江萍儿,也不知她如今身在何处。
“宫里有位姓江的女官,劳烦你去帮我问问如今在何处当值?”这么久了,怎么江萍儿音信全无?
“姓江的女官?不知是在何处挂值管何差事的?奴婢好直接去寻。”春华追问道。
“时间太长我记不清了,只记得其父是江州刺史,从前在御前办差的。”玉凌霜如实道。
“主子,主子有所不知,自从先帝殡天后,陛下就将阖宫上下的宫人内官都换了一遍,如今您说的那位江大人,怕是不在宫中了。”春华语毕,玉凌霜愣在了那里。阖宫上下,少说也有上万宫人,全换了?这是在防自己吧?!
玉凌霜自嘲了一番,元烈怕她又不辞而别,怕这宫墙拦不住自己,更怕玲珑楼的部署无孔不入,索性就将这皇宫与世隔绝开来。好在,章御医和荀御医二位从未向外人袒露过自己的身体实情,也说不定,他二位也早早被放出宫外了。
这早膳用得是在索然无味,不过是填饱肚子的东西,就当做例行公事了。玉凌霜木然地用完早膳,甚至没了心情去院子里看水仙。
春华自知做错了事,直到皇帝下朝派人来请玉凌霜,几乎大气都不敢喘。
“玉主子,吉祥总管到了。”春华今年通秉后速速退开,吉祥就迎着艳阳进了门。
“玉主子,陛下有请。”吉祥一脸笑意地说道。
“嗯,走吧。”玉凌霜起身,这就出了钟粹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