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将军令 > 第303章 高谈阔论
  “看来玉楼主也主战。”陈敬尧很是欣慰。
  “也不算,不过他兵部尚书亲自领兵,又是陛下的御笔圣旨,他二人再不归降就真成了抗旨不遵。他们俩的生死好办,可韩氏一家老小还要活命,轻者流放,重者车裂斩首,他们不可能没想过。朝廷先礼后兵,带着陛下招安抑或借着新帝临朝天下大赦的旨意去,劝说也好,围剿也罢,后面就再无把柄了。而原本只会听从号令的晋中军和漠北军也不能长时间无饷无粮,他二人但凡有半点良心,也不会看着数万兵士饿死在徽州,至少只凭他们目前未曾惊扰徽州百姓分毫来看,还是有些骨气的。既如此,最好的结果就是他二人当场揽下所有罪责自裁。如若不然,兵马司只需围住徽州,不出十日,定有兵士主动归降。”玉凌霜坐得定算得准。
  “玉楼主所言极是,那五道金牌可以说丢了毁了,可兵部尚书亲临就不同。无论怀柔还是警告,黄大人此去是最好的人选!”陈敬尧也转过弯来,此事不在于怎么办,而是谁去办。黄永存是新臣,有他从中周旋,一能体现新帝仁厚,二能看出皇家的重视,就是最好的安排!
  晚膳时分,一直痴迷看向玉凌霜的元烈似乎胃口并不好,他一时高兴一时惆怅,弄得同喜而坐的陈敬尧和玉凌霜一头雾水。
  “陛下,是这饭菜不合胃口吗?”陈敬尧放下一双玉筷问道。
  “啊?噢,舅舅,你好了吗?”元烈没听见。
  “是,陛下,那臣先告退了。”陈敬尧当即明白过来,迅速起身退了出去。
  “草民也吃好了,若无其他事,草民也先告退。”玉凌霜也起了身。
  “霜儿……”元烈一把抓住玉凌霜的小臂。
  宫装华丽而轻薄,这么好的料子就这样被揉皱了,玉凌霜看着那只手神游天外。
  “霜儿,你今日说的都是真心话吧?”没头没尾的,元烈此话很让人费解。
  “是啊。”不然呢?这还不都是在帮你解决问题?玉凌霜腹语给自己听。
  “霜儿,我今日才发觉,我似乎从不了解你,甚至也从来无法射覆你的心意。”元烈也慢慢站起身,面向这玉凌霜有些忧愁地说道。
  “陛下为何说起这些?”玉凌霜别过头去,这不一直都这样吗?有事就一起筹谋,无事才是最好。
  “霜儿,你甚至想过被我千刀万剐,想过远走高飞老死不相往来,就是从没想过永远和我在一起对不对?”元烈的声音带着哭腔。
  “陛下,那些都是……”玉凌霜后面的话生生打住,只因元烈将她一把拥入怀中。
  她不是没抱过他,她甚至和他做过更亲密的事。可此时滚烫的一颗心脏就在咫尺之外跳跃,她又怎会感受不到他的热烈与赤诚?!
  “别说话,就让我抱一抱你。”元烈的双手更紧,恨不得将眼前人扣进自己的胸膛里,此后再也没有人能将他们分开。
  夜色尚浅,星月无光,只听得秋蝉低声诉语。
  似乎过了好久好久,又似乎只有极其短暂的一瞬,期盼中的那双手并不曾回抱,元烈眼里的光就愈发黯淡。
  “陛下,若草民没记错,今日还有人要见。”玉凌霜柔声开口,憋闷的胸腔陡然被放开,这才呼吸通畅。
  “是啊,还有人要见。”元烈慢慢放开手,命人将贺兰舟和小郡主各自提了来。
  贺兰舟虽蓬头垢面狼狈不堪,可那孩子齐整干净,一看就是精心哺育的。玉凌霜推到一旁,眼看着贺兰舟想要过去抱抱自己的孩子。
  “女儿,我的女儿啊!”贺兰舟被两名宫女死死拉住动弹不得,眼睛只看着那孩子。
  一岁多的孩童在乳娘的怀里很是乖巧,可看着一屋子的陌生人,免不了还是瑟缩。她不认识贺兰舟了,这大半年的时间里都是乳娘常随身侧,她也只认乳娘了。
  贺兰舟在观察过孩童确实无恙后,这才转头看向了玉凌霜:“慕将军,不,玉楼主,还望你言而有信,将我的女儿还给我。”
  “大胆!”吉祥上前怒斥,连礼都未行,败家之犬竟在此处这般张狂!
  贺兰舟看了眼一直默不作声的元烈和玉凌霜二人,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般,缓缓跪倒在地:“参见陛下,玉楼主!”
  玉凌霜原本是坐在元烈左下首的,此时也回过头来看向元烈。元烈抬头对玉凌霜轻轻一笑,余光都未瞟过贺兰舟幽幽开口道:“平身。”
  “谢陛下!”贺兰舟垂着头起身,时不时去看远在自己五步之遥的女儿。
  “贺兰公主,当日你以叛王重大罪责密辛与我交换,我只答应若你女儿尚存于世你能见到她,剩下的事我如今爱莫能助,也是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玉凌霜先一步开口,对元烈来说并无不妥。
  “玉楼主,我已无任何东西交换,只求我和女儿团聚,若你不肯,我这条命你拿走,稚子无辜,还请你高抬贵手,放她一条生路。”贺兰舟咬着嘴唇,她甚至不敢看玉凌霜,也额不敢望向那把龙椅。错了,都错了,可也太迟了。
  “贺兰公主这话好笑,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你和你女儿的命从来都不在我手里。”玉凌霜似笑非笑的十分轻松,说罢还闲适地饮上一口茶。
  “那,还请陛下高抬贵手。”贺兰舟转向正前方再次叩首道。
  大殿一时安静下来,除了小郡主偶尔几句低声呓语,殿内没有任何声响。小姑娘睡着了,轻微均匀的呼吸非常自在。是啊,这么晚了,孩子当然要睡了。
  元烈挥了挥手,命乳娘将孩子抱了下去。
  贺兰舟不敢抬头,两行眼泪落在地板上很快成了污渍,又不敢伸手去擦,狼狈极了。
  “罢了,你起来说话。”元烈这才叫她起身。
  “谢,陛下。”贺兰舟踉跄站起,一手揪着破败的旧衣,一手撑住自己的腰身,她在冬日里落水落下病根,如今发作起来甚是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