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没事吧?”言大夫来的路上听颂青说了,昨夜中秋夜宴陛下遇袭,又是主上出手相助的 。
“我没事,倒是这一夜,真是多事之秋啊。”圆月正当空,这一夜为何这么漫长?
“主上无事就好。”言大夫欲言又止地。
“贺兰公主的伤有大碍吗?”玉凌霜问。
“秦小堂主下手很重,贺兰公主没有内力傍身,怕是要养上好一阵子了。”言大夫忧心的哪是这些?
“那孩子应该无大碍,走马牙疳,估计消了火气就好了。”玉凌霜打算让两人先住在‘钟粹宫’,等元烈想通了,她就带着她们回西蜀。
“主上,打算何时出宫啊?”言大夫实在等不了了,这主上心里揣着这么多不相干的人,唯独没揣着她自己!
“我若能有这个自由,今日也无需等你开口。”说的容易,出宫,说走就走?
“主上的身体,要好好调养啊!”言大夫苦口婆心地,像是在劝自己的孩子。
“你就说,我还有几年光景吧?”玉凌霜也不避讳了。
“主上……”
“说啊”
“主上若按属下的方子来调养,可保三五年无虞……”
“噢。”
“主上……”
“上次你开的方子是唬人的吧?”
“是……”
“那你们明日再斟酌一下,就去太医署拿药吧。送到我这里来煎,等贺兰公主的伤势好些,我先去趟漠北,咱们再去寻玲珑楼旧址。”玉凌霜吩咐完就转身进了内殿,言大夫再三叹息,才十分不甘地往行宫去。
小郡主吃下第一服药只哭了两声便睡着了,那委屈的小模样真是太可人了。玉凌霜很少见到这么小的孩子,守在床榻边上简直爱不释手。她将自己的寝殿让了出来,还将自己都还没舍得用的锦被也拿了出来。春华难以置信,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玉主子还有这样温柔的一面!
“贺兰公主那边这几日你多看着点,有什么需要的就过来拿。今日不早了,你快去歇着吧。”玉凌霜打发了宫婢内侍们出去,自己独自一人守在了小郡主身边。
又睡到了日上三竿,一夜疲乏消散得无影无踪。
“主上,东厢房里那位要过来看小郡主。”颂青掀了帘子端来午膳道。
“把小郡主送过去吧,她们母子二人在一起她才安心。”玉凌霜确实饿了。
“主上为何,对她们这么好?”颂青不理解。
“她们身上还拴着顾韵良的性命前途,你姐姐在京城等了这么久,不能让她空等一场。”玉凌霜毫不隐瞒。
“主上忧思长远,是属下想窄了。”颂青恍然道。
“坐吧, 我们以后一起用膳。”玉凌霜叫春华添了一副碗筷。
“谢主上。”颂青略有后悔,那孩子的走马牙疳顶多几日就好了,这会儿烧也退了,还能接到应有尽有的‘钟粹宫’安顿,原本在入冬前就能到西蜀的。可自己偏偏打了贺兰舟一鞭子,还打得那么重……没有两三个月怕是难以康复。
御膳房和花房每日都会送时令的水果和新鲜的盆栽过来,这秋日里属菊花开得最盛,瓜果也很丰盛。后宫里也属‘钟粹宫’最热闹,每日来送东西的内侍如流水。
贺兰舟看着这样繁华的宫殿有些恍惚,就连当初如日中天的东宫,自己也没有过这样的待遇。甚至宫外的手工糖人和不合时节的风筝,皇帝也会从宫外给玉凌霜寻来,只为她展颜一瞬……
唉,终是成王败寇,怪自己识人不清,怪自己错信了……
“贺兰公主,用膳了。”伺候完玉凌霜的午膳,春华才有功夫过来管她。可玉凌霜交代过要善待她们母子二人,着人送来衣物膳食不说,还给了不少好东西。春华不敢怠慢,却也只是应付差事。
“多谢。”贺兰舟起身艰难,春华便搬来掌盘放到了她床头。
糯米团子,是糯米团子,还沾了香甜的花生粉。贺兰舟看着那道甜点很是伤怀,她来京城这么久从来没吃过这道菜。
“玉凌霜,好一个杀人诛心!”贺兰舟醒悟过来,也许再活一世她才能学会这些驭人之术,也许此生注定无法企及她半分!
这边“钟粹宫”一片岁月静好,那边元烈却是焦头烂额起来。原来国库空虚已到了这个地步,若是再兴兵戈,还真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难怪兵部尚书主和,原来户部的账目早就摆在了他面前。
“陛下,您私库的银子都入了国库了,可这几年连年灾荒不断,税收一减再减。民未富国难强啊!”陈敬尧看着不断翻阅账册的元烈,他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舅舅,咱们手里的盐税,一年能有多少?”元烈打起了自己口袋的主意。
“陛下,盐税是一国之本,不可在此事上做打算。”元烈登基之时已经将私盐变作了官盐列入国库,如今再没有可打算的余地了啊!
“舅舅,我只是想要官盐私有化,或官商并卖,即民制官收,然后盐税加上卖家再卖给盐商,只要把控好每个环节,相信不久之后,盐利收入定会有所改观。”元烈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个办法好,陛下,值得一试!”陈敬尧听后果然眼前一亮。
“那便去办吧。”元烈大手一挥拟了道圣旨,可远水救不了近火,眼下还有个重阳节,别说遍插茱萸登高望远了,只怕循往年旧历办个宫宴都囊中羞涩。不过往年的钱都是如何来的?都是在打肿脸充胖子吗?
仲秋渐逝,晚秋的风越来越凉,宫里不少地方都挂了棉布帘子,看样子今 年冬季的第一场雪不远了。
“参见陛下!”这一日,一笑迁和言大夫被召见,二人进殿顺势跪拜,元烈便放下了手上的奏章:“二位快请起!”
“谢陛下!”
“朕今日召二位来是想问问,霜儿她近日如何?身子可好些了?”那日虽看了药方,他心中却有万般不舍和不愿。近日朝中事多他无暇分身,是以有些日子没有去见玉凌霜了。
“回禀陛下,主上她之前中过蛊毒,后又受过酷刑伤了五脏肺腑,想要痊愈几乎是没有可能了。如今不过是靠药物调养修复,且宫中药物残缺不全,想要达到奇效也是难上加难。”一笑迁都是听言大夫说的那些往事,加上自己亲手诊过的脉,此话也绝非夸大其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