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还是那座郊外的别苑,能容纳二百余人,且一应俱全。
“玉大人,听闻这里是陛下和慕将军住过的地方,如今玉大人踏足,更是不胜荣光!”原来孙智忠不知道玉凌霜就是慕徵,原来京城以外,或者皇宫以外的人不知道,玉凌霜就是慕徵。
“谢孙大人。”解了大氅,玉凌霜在屋内踱步,这里是辰王住过的那一间。
“大人客气了,下官这就去传膳,请大人稍待。”孙智忠告辞,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玉大人,下官一介男子不好再别苑逗留,又怕这里的下人招待不周,若玉大人不嫌弃,
拙荆也曾读过几日圣贤书,来给侍奉玉大人前后,也算是她的福分了。”
“孙大人客气了,后宅女子虽很少在外抛头露面,却是家中打理上下的好手,读不读书不要紧,会不会侍奉也不要紧,要紧的是家中夫君将她待作如何,公婆是否慈善,子侄是否恭敬,儿女是否知恩懂礼。”玉凌霜正襟危坐一席话,孙智忠暗暗咂舌。
“是,是,玉大人教训得是,是下官狭隘了。”孙智忠悄悄擦了擦头上汗,心中腹诽:到底是皇家出来的,开口便直击要害不留余地。
“我也没什么可教训你的,不过是同为妇人,知道身为妇人的难处罢了。”玉凌霜语气一软,给了对方一个台阶。
“拙荆怎好与大人相提并论,若能在大人身边左右,哪怕几日,想必也是受益匪浅。”孙智忠改了口。
“也罢,这里还有贺兰公主和小郡主,有几个女眷也方便说话。”颂青断了茶来,见玉凌霜话也说完,孙智忠便识趣告退。
若是开了春,临安府的蔷薇定会灿若云霞。只因前朝武皇钟爱牡丹,命牡丹一夜花开,可牡丹清高难为,蔷薇却一夜盛放,如此至今,临安府春日花海烂漫,都是蔷薇的功劳。
可这季节青黄不接,临安的春日盛景不及,只好在此处赏赏灯,划划船。
孙智忠家中女眷不少,但能来到玉凌霜面前的却寥寥无几,除了孙夫人和两个侄媳妇,还有就是几个随行的丫鬟了。
“民妇参见玉大人,叩请玉大人妆安!”孙夫人体貌圆润,个子虽不高,肤色倒是盛雪白。
“请起。”玉凌霜抬手,没想到她们来得这么快。
“谢大人。”孙夫人看样子也就三十左右,估计和永娘差不多大。
“几位不必拘谨,都坐。”午膳刚用完,这会儿本来可以午休的。
“谢大人赐座。”孙夫人的两个侄媳妇到底年轻,一站起来就悄悄打量玉凌霜。
皇家出来的就是贵气,且不说玉凌霜头上的玉簪和耳朵上玉扣,就那玉带履也得多少银钱多少手工了?还有缠金腰带和禁步玉佩,随便一样东西都值千金。加上细折和排穗打的底纹,让天青色的云绫锦看起来一点都不单调。压边的金丝银线交缠,这就是个凤纹啊!
侄媳妇的脸色变了又变,这天底下能用这样凤纹的只有后宫那一位。看来这位大人这趟差事完成,回去就得见册封礼了。
“玉大人,这两位是民妇家里那不成器的两房子侄的媳妇,也读过几日书认得几个字,不过女红和厨艺略拿得出手,给大人凑个趣罢了。”孙夫人介绍着两个年轻媳妇,看起来也跟玉凌霜一般年纪。
“我这里倒不必懂女红和厨艺,若有会下棋的,倒是可以手谈几局。”又不是下人,也不考闺阁芳仪,要这些做什么?
“回大人,民妇会,可给大人解闷儿。”一个小媳妇开口,孙夫人却横了她一眼:真没规矩!
“谈不上解闷,互相凑趣罢了。”玉凌霜起身,三人也随即站了起来。
“你叫什么?”玉凌霜问。
“回大人,民妇夫家姓孙,自然是要冠夫姓的。可婶婶是孙夫人,那就请大人称民妇为刘氏罢。”这女子到底胆大些,说话也活泼。
“真没规矩!”孙夫人压不住怒火,狠狠瞪了她一眼。
“罢了,都是女子,不必太过拘礼。”玉凌霜声音平静,的确没动气。孙夫人这才放下心来。
“我问的是,你叫什么名字?”见那年轻媳妇不说话,玉凌霜又问了一遍。
“回大人,民妇闺名刘紫姝。”好像很久没说过自己的名字了,年轻媳妇还恍惚了一下。
“嗯,好,我记住了,你呢?”玉凌霜又转头问另一位。
“回大人,民妇闺名姚芸儿。”
“好,我也记住了。你们跟我应该差不多年纪,以后我就叫你们的名字罢。”玉凌霜说罢,便直直走出了房门。
几位夫人暂时无事,这几日就留在别苑随时等候差遣。
到临安的第一日就这样过去,晚间,房梁异动,屋内的烛火随即熄灭。
几个轻巧的身影跃上房梁,众人定睛一看,原来都是老朋友。
“属下参见主上!”幽白画和兰涣复命而来。
“都起,这里不方便,后院说话。”玉凌霜抬手,众人便先后下了房顶。
正是酣睡之际,后院的厢房里反倒亮了灯。
“你们这趟都辛苦了。颂青,你去看看还有没有空房间,若没有,你就和永娘住到我房里,让一间给他二人。”时辰不早,该说的也都差不多了。
“是。”颂青轻手轻脚出了门。
“主上,还有件事。”兰涣复命完后才说道。
“你说。”
“属下这一路上发现杀手踪迹,但这些杀手还没机会接近商队,就被一群暗卫给暗暗处理掉了。”
“杀手?”
“是,看样子,不是冲着主上来的。”
“要杀的人是贺兰舟和小郡主?”
“正是。”
“那暗卫是?”
“属下还找到机会接近他们,不过看那样子训练有素,似乎也是来保护主上的,顺手处理了那些杀手,所以我猜测,是皇室的人。”
“嗯,知道了,你若再能见到他们,叫他们领队过来回话。”
“是,主上。”
“夜深了,都去休息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