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部和寒部一开始打算将玉凌霜引到胡部再诛杀,但贺兰舟送来了布防图,刚好又可以趁此机会破开漠北军的关卡。只是他们有点心急,还没请君入瓮就动了手。大战在自那夜开始一触即发,双方和谈彻底失败,除了你死我亡,似乎再没有别的办法。
“笑堂主,主上不会有事吧?”顾韵良是负责守在玉凌霜身边作战的,楼主有事,他实在心中愧疚。
“顾堂主,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去拿些干净的布条来。”一笑迁扣着玉凌霜的脉眉头深皱。顾韵良浑身是血地应下走开,心里的忐忑无人能懂。
凤凰亭外五十里,从这里翻过一面山就是胡部,当年也是在这里,玉凌霜背着元烈甩开胡部与寒部的追击,用十多人对抗了数百人,成功营救了辰王殿下。而现在,又是在这里,玉凌霜身受重伤,为元烈打下这最后一场仗。
东风止,满地狼藉。战事收尾,薛湛拼死重挫寒部首领,而胡部贺兰铮已被中暗箭前的玉凌霜用长枪刺中,一命呜呼。
至此,为时四十六日的漠北闪击战结束,胡部由贺兰舟入主,签署和谈书并奉上半数疆土城池,寒部则全数归于大朔。自此,漠北领土再次扩张。
宽阔的四驾马车行驶在并不平坦的官道上,梦里景象错综缠杂,亦真亦幻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偶尔睁眼,眼前是混沌一片,闻听得几声来自天边的呼喊:主上!主上!随即眼皮似千斤重再难睁开。
就这样一场梦,玉凌霜从漠北睡到了湘西。
忽闻虫鸣鸟叫声萦绕,鼻息里是馥郁的花草香,湿润的空气里又泥土的芬芳。到南方了?这么快?
宽袖的葱绿袍子外是一件细纱羽衣,轻便的玉履极其舒适,没有无孔不入的黄沙,没有扑面而来的血腥,这里,真好。
“主上,主上你醒了?”永娘放下手中的汤药欣喜若狂。
“永娘,这是,哪儿?”玉凌霜喉头干涩,开口也艰难。
“主上,这里是湘西。”
不觉间,脖子上的那枚玉坠触手温凉,在阳光下泛着微微光泽。
夏日炎炎,京城总算知道了漠北的那场战役,薛湛赴京请罪,元烈近乎疯魔。
“舅舅,舅舅!”手里是玉凌霜送来的第二封信,叫他不要思念她,叫他知道她为他要打赢这最后一战!
“陛下,臣罪该万死!”陈敬尧摘下自己的乌纱帽,早知会有这一日。
“你,都知道?”通红的眼眶里漫出几行泪,沿着脸颊全部落在光滑的地面上。
“陛下,是臣截住了一月前的八百里加急军报,臣早就知道玉楼主上了战场。”陈敬尧低着头,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
“启奏陛下!玉大人用兵如神,行军打仗从不落人后。若不是有玉大人此次妙算,罪臣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蛮夷驱逐出境,还请陛下圣明!”薛湛及时开口道。
“那她,如今在何处?”自从玉凌霜离开漠北,这天底下便再没有她的消息了,她说要去寻玲珑楼,可玲珑楼在哪呢?
“回陛下,玉大人斩杀胡部首领贺兰铮后便中了敌方的暗箭,已被她身边人带走医治了。”薛湛哪里知道人在何处,他哪敢问?
“薛湛!”元烈咬牙切齿,他千叮咛万嘱咐漠北军要守护好玉凌霜,不能让她有一点差池,就算和谈不成也不能让她身陷险境。
“回陛下,玉大人身先士卒,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罪臣无能,没有能阻拦她。”刀剑无眼,薛湛也不能时时护在她左右……
“薛湛,你助叛王谋逆在前,护佑宫令女官不力在后,你说,该当何罪?”元烈扶着剧痛的额头。
“罪臣自知罪孽深重,只求陛下赐罪臣一死,死后挫骨扬灰到漠北,即便做个孤魂野鬼,也生生世世守在那片疆土上。”薛湛知道这趟赴京是什么结局,他早就已经想好了。
“生生世世?”想得到美,我想生生世世守在想要守护的人身边都没了机会,你凭什么说生生世世?
“请陛下成全!”大理石地面发出沉重的闷响。
深宫之中传来圣旨,一则是将薛湛下狱候审,削其漠北大将军一职以正视听;二则是召九皇弟元衡秘密进京,不得有误。
“霜儿,你再等等我,我很快就来找你。”窗外开始有了蝉鸣,元烈换下龙袍,站在光华殿的台阶上望向远方。
正是皇宫的西南方向,往外延伸几千里,湘西绵延不断的崇山峻岭中,一场盛大的祭祀仪式正在开启。
每十三年一次的藏鼓节,在终于迎来新任主上时破了规则而提前举办。
玉凌霜一身苗疆圣女装扮而来,在神秘又盛大的祭祀礼上虔诚祝祷。
山脉后方缓缓打开的石门后面,一条幽深的通道呈现。玉凌霜率玲珑十三堂的主位堂主缓步进入,石门封锁。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挑空密室,密室正中有一块圆形石板,石板正中有一排插孔,玉凌霜将玉梳放进去,石柱开始慢慢上升。片刻之后,石板周围上出现了十三个圆孔。
“主上,这是?”宋冯君不解。
“都把玉坠取下来吧。”玉凌霜猜测道。众人听令,玉坠的大小刚好跟圆孔相符。
“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要不是秦大堂主懂得这奇门遁甲之术,我等还不知要等到何时。”顾韵良满心满眼都是永娘。
“那是啊,顾堂主连官都不做了也要追随而来,秦大堂主何止有这点本事?”幽白画不开口则以,一开口阴阳怪气。
“好了,都别说了。”永娘出声阻止道。
这十三个圆孔纳入玉坠后开始旋转,一圈过后,密室后面的石门从两侧逐渐开启。由于年代久远且石门沉重,开启时带来的粉尘将众人呛得张不开嘴睁不开眼。
而随着石门打开,一栋顶出天际的高楼耸立。
“母亲,女儿回来了~”
这条路走了多久,玉凌霜是不知道的,只知道一睁眼,湘西已至。而凭借着众人身上的图案拼凑出来的玉蝶,永娘再使用五行之术推算出旧址的大致所在。众人继续探寻,在崇山峻岭后找到了一处古老山寨。自进入山寨而来,举目全是苗疆一族的装束。早早等在此处的大祭司眼含热泪:
“恭迎第二代圣女归位!”
那个神秘又陌生的苗疆圣女,给她留下了一栋天下闻名的玲珑楼,奇珍异宝奇花异草数不胜数,还有江湖各门派秘闻旧事,进可称霸江湖,退可万古千秋。
自此,玲珑楼却一夜之间在江湖上消失殆尽,什么也没留下。而进入玲珑楼的玉凌霜,也在没有人见过她。有人说她命不久矣,就死在楼里了,有人说在南海见过她,她随一世外高人远游从此不问世事,也有人说,她就在皇帝的后宫中……只是那龙椅上的永康帝却悄悄换了人,那个叫做元烈的男子已是个闲散贵人,身边常带着一名有点年纪的侍卫走南闯北,不做买卖不纳姬妾,也不知是在找什么。
永康三年,岭南将军府上。
“不知今日造访,贵人有何事?”慕安禾褪去青涩,一方霸主之气尽显。
“慕将军勿怪,今日叨扰,只是想问问你姐姐是否有消息?”元烈低声下气的,生怕慕安禾一个不高兴把他撵出去。
“咱们家是慕元帅,岭南与大朔早已撇清关系,也不知贵人还来这找个什么劲儿。”管家急言令色,对元烈也没有好态度。
“是,是,还请元帅示下。”元烈并不恼,只因眼前人身上都是故人的影子。
“没见过,不知道。我也有两三年不曾有她的消息了。”慕安禾虽语气不好,但也透着几分落寞。
“既如此,那就不叨扰了,告辞。”元烈没有抱太大希望,他派了那么多人,从湘西到岭南,从南海到北境,她就像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岭南如今富庶又安稳,百姓安居,子民康泰,这也是她的夙愿吧。
元烈一行人出了内院,没发现前院的祠堂内正中多了一块牌位:慕氏第四代统帅慕徵。
慕安禾起身,将向问天的夫人供出来的慕家军叛徒写在了纸上,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