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6
直播在三秒后被切断。
我立刻拨打王警官的电话。
“王警官,直播里有个女生在喊‘别过来’,现场还有别人!”
“我们的人已经到了,正在搜索。”王警官的声音紧了,“你待在家里不要动,锁好门。”
电话挂断。
我猛地想起一件事。
林清河自杀前一天,发过一条朋友圈,照片是旧商场的外景,配文只有三个字:好后悔。
当时我以为她后悔搞砸了活动。现在想来,活动已经取消了,她去旧商场做什么?
她是不是见到了那个人?
如果上一世活动没有取消,被留下的人会是谁?如果我没有报警,这一世被关在地下室的人会不会是我?
我不敢再想下去。
第二天上午,两个民警上门做笔录。为首的王警官四十来岁,翻看我整理的材料时眉头越皱越紧。
“你自己查的?”
“网上能搜到的有限。”我说,“但模式一样。”
他问了我几个问题,最后合上材料。
“田同学,这个案子可能比你想象的复杂。注意安全,不要给陌生人开门,有任何异常立刻打110。”
他们走后,我反锁门,把鞋柜推过去抵住。
手机震了一下。林清河发了条朋友圈,被余棠转到群里。她眼睛红红的自拍,配文:“有些人,毁了别人的梦想还不够,还要赶尽杀绝。我错了吗?”
下面一排评论替她抱不平。
我面无表情地截了图。
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楼下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戴黑色鸭舌帽,穿深色外套,面朝我家这栋楼。
他站了十分钟,然后转身,不紧不慢地走了。走路的姿势很怪,脚步很轻,像怕踩碎什么东西。
我放下窗帘,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
他在看我家窗户。
7
网暴是从第三天开始的。
林清河用小号发了条视频,标题叫《毕业班长告密,全班前途尽毁》。
她没露脸,只有声音,哭得断断续续,说自己只是想拍毕业纪念视频,却被班长“嫉妒”“陷害”,现在面临三百万赔偿。
视频一夜涨了几万播放,评论区全是骂我的。有人扒出了我的名字、学校、甚至我家小区。还有人把我从班级合照里截出来,做成表情包,配文“正义使者”。
我直接联系了律师,把视频、评论区的人身攻击、群里的辱骂全部做了证据保全。
律师姓周,看完材料后推了推眼镜。
“诽谤和侵犯隐私权都可以告,但你要想清楚,一旦走法律程序就没有回旋余地了。”
“我不需要回旋。”
下午我出门买东西,刚出小区就看见白岩靠在路边树上。他瘦了,眼窝深陷。
“田甜。”他拦住我,“你把清河害成这样,三百万的债,你帮她还吗?”
“合同上有你的名字,白岩。你是联合策划人,三百万你也有份。”
“那不一样!我只是帮她做视频!”
“合同第三页,联合策划人,白岩。”我看着他,“签字的时候你没看?”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看完合同,第一反应是‘田甜你想怎么样’,压根没觉得‘这不对’。你怕的不是有人受伤,是自己赔钱。”
白岩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我等他走远,才回头看了一眼。
他身后十几米的路灯下,站着戴黑色鸭舌帽的人。
白岩没有发现他,径直走过路口。鸭舌帽站了一会儿,抬头朝我家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消失在巷子里。
我立刻打给王警官。
“那个人又来了。”
二十分钟后王警官回电:“监控拍到了他,但全程低着头,拍不到脸。他走的是没有监控的小路,反侦察意识很强。”
他顿了顿。
“田同学,我跟你透个底。邻市那三起恶作剧,每一次活动结束后都有一个学生落单。第一个是独自回家的男生,第二个是留下来收拾东西的女生。”
“他们都是最后一个离开现场的人。”
我握紧手机。
“而你,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没有出现的人。他可能对你更好奇。”
挂了电话,我在便利店坐了半小时才回家。
晚上十一点,手机亮了。
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六个字:
“班长,你为什么不去?”
8
我把短信转发给王警官,一夜没怎么睡。
第二天一早,王警官带着技术队来我家装了门窗报警器和楼道隐蔽摄像头。
“号码是黑卡,三天前在旧商场附近买的,监控只拍到一个戴帽子的背影。”王警官说,“但他主动联系你,说明他急了。两种可能:第一,他放弃你换目标;第二,他加快动作。”
“我不建议你赌第一种。”
中午,林清河的妈妈在家长群发了一大段话。大意是女儿年幼无知,被不良公司蛊惑,已经带女儿去派出所做了笔录,希望大家不要传播谣言。
通篇没有一句道歉,也没有提我。
陈妍妈妈在下面回了一句:“那田甜同学呢?你们是不是该给她道个歉?”
没人接话。
有几个家长私下加我,说相信我,让我注意安全。但在群里,没有人敢公开替我说话——林清河的妈妈是家委会主任,孩子们还要在一个班待完最后一个暑假。
下午,林清河妈妈私发我一条消息。
“田甜,清河已经知道错了,你能不能把网上那些东西撤了?她还小,以后的路还长。”
我看着那条消息,想起上一世她在家长群里说“我是家委会主任,还能骗大家不成”。
我回了四个字:依法处理。
傍晚,王警官又打来电话。
“我们审了短视频工作室的人,他们承认和林清河签了对赌,但不知道她找了校外的人接应。林清河在群里说过一句话——‘旧商场那边我朋友已经打点好了,保安不会来’。”
“我们查了旧商场的保安系统,四个监控全被人为破坏,值班保安那天晚上被人支走了。”
“你那个同学,知道的比她说的多。”
我挂了电话,坐在黑暗里。
林清河说“朋友打点好了保安”。一个刚毕业的女生,怎么认识能破坏商场监控、支走保安的人?
除非那个人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除非林清河早就知道他不只是“开门望风”。
深夜,我被一阵声音惊醒。
脚步声。就在门外的走廊里。
很轻,很慢,像是有人在我家门口来回走。
我屏住呼吸,手慢慢伸到枕头底下,摸到了王警官给我的报警器。
脚步声停在我家门口。
然后,是金属刮擦门板的声音。
一下。两下。
我攥紧报警器,指节发白。
大约过了一分钟,脚步声渐渐远了。
我靠在床头,手里攥着报警器,一直坐到天亮。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从黑变灰,再变白。
我一夜没睡。
9
第二天早上,王警官带人来检查门锁。
锁没有被撬动的痕迹,但门口地上多了一张纸条。
铅字打印的,只有五个字:
“你比他们聪明。”
他不是在威胁我,是在评价我。
王警官把纸条装进证物袋,脸色很难看。
“他在试探你的反应。你越镇定,他越感兴趣。”
下午,我去派出所补充笔录,在走廊里碰到了林清河。
她被她妈妈领着,眼睛红肿,整个人缩成一团。看见我的瞬间,她像被烫了一样往后缩了一步。
我没有停,径直走过去。
“田甜!”她在身后喊我,声音发抖,“我......我不知道他会真的......”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不知道他会真的怎样?”
她嘴唇哆嗦着,眼泪掉了下来。
“他说......活动结束后留一个人拍彩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