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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闻人家和谢家决裂一事传遍全城。
十年,谢家仗着是闻人家姻亲,在生意场上横着走,仇家不敢上门,钱庄不敢抽贷,官衙都不敢深查。
今天起,没了。
三家供货的商号堵了谢家船行的门,讨的全是压了半年的旧账。
谢崇邺是午时来的,换了素服,进门先冲我娘的牌位磕了三个头,起身时红了眼。
“槿儿,昨日的退婚书是他逼我给你的,我心悦你,定会十里红妆迎娶你。”
“我知道你气我,你可以跟我发脾气,但不要牵扯到你我家族。你把公告撤了,婚事我们重议,我今日回去就说服我爹。”
他说得情深义重,廊下新来的小丫鬟都听落泪了。
我等他演完,对常伯说:
“给谢公子念一下婚书附约第三条。”
常伯躬身:
“谢家受闻人氏庇护,以七成产业为质;婚约解除之日,质物归闻人氏,即刻交割,不得有误。”
谢崇邺脸上的深情挂不住了:
“什么附约?”
“你爹十年前跪在我娘书房签的字,一式两份。”我把交割单推给他,“我没在气你,我在收账。”
他盯着那张纸,忽然笑了,
“闻人槿,满城谁不知道你对我......你我婚约持续五年,你现在跟我说收账?”
我失去耐心:
“我愿意与你定下婚约,是为了我娘。你真以为你拿点姿色,能让我非你不嫁?”
“滚。”
谢崇邺被长随“请”出府的时候,脸白得像糊窗的纸。
下午,我拟的悬赏令贴满全城角落:
“沧州温氏案,访求苦主遗属、见证、知情人。有实证者,闻人家以家主名义,为其办一件事。”
满城轰动。
前三天,上门的人踏破门槛。
有自称温家远亲的,有说那晚亲眼看见火龙的。
可证据拿出来,没一条经得住问。
第四天夜里,三更。
常伯挑灯进来:
“家主,霍家那位庶出的七少爷,跪在后门口,说他是来送帖的。”
“他怀里,抱着一块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