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母亲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你说什么？”
林峥没看她。
他一直看着我。
“我没想杀她。”
“那天她说要举报我。”
“我当时资金链已经断了，只要她报警，我这辈子就完了。”
姐姐要拿手机。
林峥去抢。
两个人在楼梯口拉扯。
姐姐一脚踩空。
从十几级台阶上滚了下去。
后脑重重撞在墙角。
“我下去的时候，她还有气。”
我眼前一阵发黑。
“还有气？”
林峥嘴唇动了一下。
“她叫我。”
“叫你干什么？”
他不说。
“林峥！她叫你干什么！”
他的声音终于开始发抖。
“她说，哥，救我。”
母亲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
我却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然后呢？”
林峥低着头。
“我坐在旁边。”
“我想打120。”
“可我只要打了，警察就会来。”
“晴晴醒过来以后，也一定会举报我。”
我死死盯着他。
“所以你就看着她死？”
林峥红着眼。
“我当时怕了。”
我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声音响得整个客厅都像震了一下。
“她是你亲妹妹！”
林峥被打得偏过脸。
过了很久。
他忽然笑了。
“所以呢？”
我愣住。
他抬头看着我，眼底的愧疚一点点变成了怨。
“我已经后悔八年了。”
“我也每天睡不着。”
“我难道过得很好吗？”
我浑身发冷。
“姐姐的账号，也是你。”
林峥没有回答。
我却已经知道答案。
“为什么？”
“她已经死了。”
“你为什么还要用她的账号？”
林峥盯着我。
“因为只要她偶尔上线一次，你们就会一直觉得她还活着。”
母亲哭声猛地停了。
我也僵住。
林峥扯了扯嘴角。
“一个活着但不肯回家的女儿，和一个已经死掉的女儿，是两回事。”
“她偶尔换个头像，点个赞，换个定位。”
“你们就会自己替我找理由。”
“她在旅行。”
“她换了工作。”
“她恨我们。”
“她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回来。”
我的胃里一阵翻腾。
八年。
每一次姐姐账号上线，我都像抓到救命稻草。
我会截屏。
会哭。
会跑去告诉妈妈。
哥哥每一次都会抱着我说：
“你看，我就知道她活着。”
原来。
他一直知道她死了。
那不是希望。
是他亲手放给我的诱饵。
我冲进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
出来时，林峥正站在茶几旁。
手里拿着姐姐那部旧手机。
顾沉脸色一变：“放下。”
林峥猛地把手机摔在地上。
一下。
两下。
屏幕彻底碎开。
“报警啊。”
他抬头看我们，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视频只有这么一点。”
“尸体你们也找不到。”
“八年前的事，你们拿什么定我的罪？”
顾沉平静地看着他。
“你刚才说的话够了。”
林峥一怔。
顾沉晃了晃手机。
“录音已经同步上传。”
林峥脸色骤变。
下一秒，他猛地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