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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沉光路过了酒店。
  火势已灭,整座建筑像个黑色的巨型烟囱。
  他皱眉戴上口罩,听助理小苏感慨:
  「听说住高层的没处跑,烧死了不少人,好可怜。」
  其实我都没见着火。
  只有沿着门缝蔓延进来的有毒烟雾。
  呛着呛着,就没有意识了。
  好不容易对自己大方一次,住顶层套房。
  唉,好倒霉。
  郁沉光没搭腔,问:
  「夏声呢?」
  小苏说联系不上。
  顿了顿,又补充:
  「我觉得夏声姐最近不太对劲。」
  一个月前,新晋小提琴演奏家周言言回国。
  郁沉光开始频繁搜索与她相关的词条。
  自降身价接了三个她出场的商业活动。
  甚至特邀周言言参加他新专辑的弦乐部分。
  换谁都可以。
  偏偏是周言言。
  我们的高中同学。
  也是他曾用自卑且克制的眼神仰望着的人。
  我好几次要求他换人,他总会抬起那双好看的眼睛,淡淡看着我:
  「夏声,你现在是以哪种身份要求我?」
  我的面红耳赤,在他的冷静面前显得可笑。
  身为女朋友,不该插手他的工作。
  身为经纪人,也应该公私分明。
  于是我想,算了,随他好了。
  而如今,他望着那座冒着黑烟的建筑,
  疲惫地闭上眼:
  「随她好了。」
  我坐在他身边。
  准确来说,飘在他身边。
  从后视镜里看见担架上那双被踩脏的白鞋。
  是我裹着白布的身体从楼里抬出。
  警方下午才确认遗体身份信息。
  得知消息时,郁沉光正在工作室。
  他做音乐时喜欢封闭自己,独自关在录音棚里。
  从前我总眼巴巴趴在玻璃前等他,没有进去的资格。
  现在倒能毫无阻碍地穿进去了。
  但不只有我们,还有周言言。
  他们并无逾矩,只是默契的音乐审美总让二人有相同修改见解,而后抬头对视,会心一笑。
  小苏的闯入打破这一份美好。
  她眼眶通红,眼泪啪嗒掉。
  「刚刚警方打电话到公司,说夏声姐遇难了。」
  我爸在非洲热带雨林做物种调查。
  我妈又负责南极科考越冬队。
  天南地北没信号,我一年到头都难得联系上他们几回。
  警方只好打到公司。
  郁沉光骨节分明的手停在调音台上。
  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不耐地嗤笑一声:
  「她让你这么说的?」
  我喜欢看假死带球跑的狗血小说。
  经常哭得稀里哗啦后抓着他衣领问: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死了,你会怎么办?悔痛万分?还是寻死觅活?」
  郁沉光对此嗤之以鼻:
  「还能怎么办?继续生活。」
  看来他以为是我在骗他。
  小苏咬牙,也不管这是自己大老板了,强硬地把他塞进车上。
  殡仪馆笼罩在莫大的悲恸中。
  到处都是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喊。
  郁沉光,是个例外。
  他握住我毫无血色的手时,
  才后知后觉,我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