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活剖胸膛献上一颗黑心
“社长，我把父亲的骨灰埋好了。”
朴道允跨进门槛，反手将两扇黑木大门重重关上。
他身形消瘦修长，那件黑色西装已被利刃划得破烂不堪。
右肩与腹部缠着的纱布被鲜血浸透，顺着衣角往深灰石砖上滴落血珠。
一旁的韩宥真微微蹙眉，闻到他身上混杂着浓烈的血腥味、火药味与泥土气息。
“朴道允先生，你这一路过来，又跟人交手了吧？”
朴道允满不在乎地抹了一把苍白脸颊上的血污。
他天生偏大的嘴角咧开，左颊刀疤随之扭曲，露出近乎神经质的癫狂笑容。
“新世界派的崔成坤那条老狗，知道我回了首尔。”
“他联合金门会的人，在汉江北岸设了三道暗哨。”
“我刚把父亲的骨灰瓮埋进土里，二十多个带着砍刀和改造手枪的杂碎就围了上来。”
朴道允一边笑着说话，一边用两根手指探入右肩的血肉伤口。
他歪着脖子低笑一声，硬生生从肩骨缝隙里夹出一枚变形的黄铜弹头。
他手指一松，随手将弹头扔在地上。
铛的一声脆响。
带血的弹头在寂静的当铺前堂滚了几圈。
朴道允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大步走到黑色木柜台前。
他双手一把撕开胸前染血的衬衫，露出布满刀疤的消瘦胸膛。
“社长，围攻我的杂碎被我砍翻了七八个。”
“可崔成坤手底下还有上百号枪手，金门会卢万石也在全城搜捕我。”
“光靠我这具凡人肉身，今晚杀不穿他们的防线。”
朴道允双膝跪倒在石砖地面上，额头重重磕了下去，眼底闪烁着病态的狂热。
“社长，把我的心挖走吧。”
“求您赐我一件能把崔成坤和卢万石那群老狗连皮带骨嚼碎的宝贝！”
沈妄放下手中的黑瓷茶杯，站起身缓步走到柜台后方。
他垂眸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朴道允，眼神疏离淡漠。
“死契当铺从不做亏本的交易。”
“想要执掌2序列的杀戮遗物，你需要拿出足够分量的筹码。”
沈妄右手在柜台下轻轻一引，一张泛黄的死契羊皮卷与黑玉骨印浮现在台面上。
随后他从底层暗格里取出一只玄黑镇魂匣，以及一卷暗红色的古旧皮卷。
古旧皮卷刚一摆上柜台，前堂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皮卷内部隐约传出无数恶鬼的凄厉嘶吼与骨骼碎裂声。
刺耳的怨啸震得朴道允耳膜生疼，他眼底的兴奋血丝愈发浓郁。
沈妄修长的手指搭在古旧皮卷边缘，嗓音冷淡简短。
“2序列遗物，【编号2-09，百鬼夜行图】。”
“代价是你的本命魂心与永恒忠诚。”
“宥真，把规矩告诉他。”
沈妄收回手，重新端起黑瓷茶杯。
候在一旁的韩宥真先对着沈妄温顺俯身，软声应了一句。
“是，主人。”
当她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朴道允时，眼底的柔顺瞬间化作居高临下的清冷漠然。
“朴道允先生，这幅皮卷里封存着上百头嗜血的修罗恶鬼。”
“融合它之后，修罗百鬼会化作活物刺青烙印在你全身皮肤上，赋予你刀枪难伤的体魄。”
“你随时能从皮肤里释放食髓恶鬼撕碎敌人，还能剥取死者的生前记忆。”
韩宥真指了指柜台上的玄黑镇魂匣，继续说道。
“签下死契后，你的本命魂心将永久封存在当铺的镇魂匣内。”
“只要社长一念捏碎魂心，你身上的百鬼刺青就会立刻将你啃食殆尽。”
“失去魂心后，你在外界会永远处于不知疲倦的亢奋狩猎状态。”
“唯有回到死契当铺的阴气庇护下，你才能真正安静入睡。”
沈妄垂眸看着朴道允，淡淡吐出三个字。
“签不签？”
朴道允听完，苍白的脸上笑意愈发癫狂。
“只要能把那帮背叛我爸的杂碎活活咬死，我的命和魂心全归社长。”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柜台上的青铜小刀，在右手掌心狠狠划开一道血口。
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掌心。
朴道允抓起黑玉骨印蘸满鲜血，重重将印鉴按在羊皮卷的落款处。
轰的一声轻响。
死契羊皮卷上腾起一团森冷的幽蓝冥火，转眼间化作灰烬没入朴道允眉心。
沈妄眼神微凝，右手五指成爪，隔空朝着朴道允的左胸虚抓了一把。
“呃！”
朴道允浑身剧烈一震，仰头发出痛苦的闷哼，双膝一软再次跪倒在地。
一团拳头大小的半透明虚幻心脏，被沈妄从他胸膛内隔空抓了出来。
沈妄手腕一翻，将那颗剧烈搏动的本命魂心放入玄黑镇魂匣内，咔哒一声扣死锁扣。
紧接着，沈妄拿起柜台上的【编号2-09，百鬼夜行图】，随手扔向跪在地上的朴道允。
暗红色的古旧皮卷在半空中自行展开，化作一片翻涌的粘稠血影，当头罩住朴道允。
上百道青面獠牙的恶鬼虚影发出尖啸，顺着朴道允的毛孔与伤口钻进皮肉之中。
“啊！”
朴道允双手死死抠进石砖缝隙里，十根手指的指甲当场崩裂渗血。
他全身的血管高高凸起，苍白皮肤表面飞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漆黑刺青线条。
恶鬼、修罗、白骨与血海交织蔓延。
一幅狰狞可怖的百鬼夜行图，彻底烙印在他的前胸、后背与双臂之上。
那些漆黑的恶鬼刺青如同活物一般，在他的皮肤下缓缓游走扭动。
与此同时，他右肩与腹部的枪伤刀口在黑气冲刷下迅速止血愈合。
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响，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阴戾凶煞。
足足过了三分钟，骨骼爆鸣声才渐渐平息。
朴道允缓缓从地上站起身，低头看着自己双臂上如活物般游动的漆黑恶鬼刺青。
随着他心念微动，右臂上的一道刺青瞬间脱离皮肤。
一头半米高、满嘴锯齿獠牙的黑烟恶鬼悬浮在半空。
它亲昵地蹭了蹭朴道允的手背，随即缩回皮下。
朴道允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凶戾力量，咧着带疤的大嘴笑出了声，再次向沈妄单膝跪地。
“谢谢社长，从今晚起，我就是您手里最疯的猎犬。”
沈妄背着手站在柜台后，神色淡漠地开口。
“从现在开始，你便是永夜议会的夜行众统领。”
“去把你的私仇清理干净，顺便替我把金门会从首尔抹掉。”
旁边的韩宥真走上前，将一张写着坐标的字条和一部黑色加密卫星电话递给朴道允。
“朴统领，当铺内没有手机信号，这是刚才尹会长通过座机专线传来的暗网情报。”
“新世界派的叛徒崔成坤，今晚十点将在汉江江心的海神号游艇上宴请金门会副会长具昌植。”
“这部卫星电话离开当铺后就能使用，处理完游艇上的人，直接拨打当铺的座机号码汇报。”
朴道允接过字条与卫星电话，狭长的瞳孔中涌起浓郁杀意，转身大步迈入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