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芷吩咐青雨调一支暗卫到耳地秘密勘查情况后,动身去宫里找武昭帝,向武昭帝请命去耳地平乱。
“陛下,郭迎海死于我手。于情于理,他留下的烂摊子,该由我来负责解决。”
武昭帝下意识皱眉:“皇姐,京都的安危一刻也离不开保鹿军。区区耳郡,谁去平乱都可以,何必劳动你?”
鹿芷闻言拉过他的手臂,往他掌心里放了一枚兵符。
是号令保鹿军的兵符。
“皇姐……”
鹿煜震惊地盯着手心里的兵符。
“陛下,京中早有流言,说我仗着手中三万保鹿军扼住大武都城的咽喉,一手遮天,把控朝政,连陛下也是我的傀儡呢。”
“胡说八道!”
武昭帝震怒:“皇姐,不要管外人说什么,你是我最信任的亲人,这一点永远也不会变。”
“三人成虎,流言像水滴一样,天长地久地积累,总有水滴石穿的那一天。阿煜,我不想拿我们之间的信任做赌。何况,以前你年幼,皇姐才不得已撑起保护都城的重任。如今你也长大了,有能力担此重任了,便自己担吧。”
武昭帝沉默了会儿,突然带着幽怨开口:“皇姐,你不是这样的人。是不是因为木朝?因为保鹿军最初是为了你的心上人而存在,你担心木朝介意,才想甩给我?”
鹿芷愣了愣。
她竟没有想到这一层。
木朝为此吃过醋吗?
见对面的女子嘴角竟然浅浅地勾起一点弧度,鹿震更笃定心里的想法:“木朝,哼。孤决定了,平定耳郡的事就派木朝去,耳郡一日不平,他一日不得回朝!”
鹿芷清澈的双眸露出意外的神色。
还有这种好事?
陛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一直希望木朝能摆脱过去的阴霾,摆脱身份的禁锢,重新站在阳光下。
“陛下,你是认真的吗?此令一出,只怕满朝文武反对的折子会多到整个御书房都塞不下。”
武昭帝眼睛瞪大:“当然。谁反对,谁自己上。我看他们谁敢上?”
“既然如此,我能不能也一起随军……”
“不能!”
鹿芷话未说完,就被武昭帝斩钉截铁地打断:“你想都别想!”
鹿芷:……
武昭帝看着自家皇姐怒瞪的双眼,怕她真的生气,软下语气解释道:“阿姐,孤是为了大局考虑。你曾质问孤,武朝人才举荐令颁布后,可有在朝中哪个要职上看到过其他郡县的人才?孤查阅了各部官员档案,发现大武排挤其他郡县人才的情况确实十分严重。”
“孤需要人站出来改变局势,木朝是最合适的人选。但他只有靠自己打赢这一仗,才能名正言顺站稳脚跟,让大家无话可说。”
“皇姐若去了,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鹿芷没想到,武昭帝竟然认真考虑过起用木朝为将的事。看他刚刚气吼吼地,一副怒气上头话赶话随便指定个人去平乱的样子,原来是故意装的。
果然是八百个心眼儿的帝王。
“我可以不去,但陛下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皇姐请说。”
鹿芷忽然脸色凝重:“战场凶险,木朝此去,生死难料。我本欲和他并肩作战,同生共死。为了陛下的大局为重,我愿意退一步。但木朝,我要他生是长公主府的人,死是长公主府的鬼。”
武昭帝:“……皇姐的意思是?”
“我要木朝做我的驸马!”
三天后,由木朝带兵平定耳郡的事落下帷幕。
因为武昭帝要求此次去平定耳郡的人需立下生死状,败了,就提头回来见。没有人敢担保一定能赢,拿性命反对武昭帝的决定实在没有必要,大家乐意退一步看木朝的好戏。
鹿芷在长公主府听到消息,暗暗磨了磨牙。
她跟鹿煜谈话的时候,鹿煜可没有提生死状这一茬。臭小子,又小心眼地对木朝憋坏呢……
鹿芷立刻去找木朝,才知道他已经在武昭帝的督促下连夜出发了。
去耳郡秘密勘查情况的长公主府暗卫很快飞鸽传回消息,给鹿芷爆了一个惊天大料。原来,耳郡如今新继任的郡王,竟然是郭迎海和老郡王小妾的私生子。
郭迎海每次借着耳郡的反叛动乱向其输送武器和粮草,又假装平乱胜利反过来在大武收获高官俸禄。
这一次新郡王听闻亲爹郭迎海死了,终于动了真格,要发起战乱为父报仇。
不能小看一个人为父报仇的决心啊。
鹿芷忍不住为木朝担心起来。
她马上向耳郡的暗卫回复消息,让他们把查到的所有信息告诉木朝,配合木朝在耳地的一切行动。
惴惴不安了半个月,耳郡终于有新消息传来。
木朝胜了!
木朝从长公主府的暗卫那里得到消息后,就把消息暗中递给老郡王的另一个儿子。在他的支持下,耳郡内部发生了一次大洗牌,郭迎海的私生子在耳郡的权力斗争中惨败。新的郡王上任,立刻停止干戈,发誓永远臣服大武。
又半月,班师回朝的大军终于踏进了大武都城。
寒冷的冬天已经过去,都城大街上一派欣欣向荣的春日盛景。
木朝骑马走在队伍最前方,沿路都是喜笑颜开的百姓。他走一路,欢呼声便跟随一路。
鹿芷站在主大街最高的阁楼里,手撑着栏杆含笑注视这一幕。
忽然,不知路边哪家的小娘子向木朝身上丢过去一枝盛开的杜鹃花。花枝砸在他金色的盔甲上,散落的红色花瓣迎风飞扬。
滟潋春光里,小娘子的嬉笑声,飞舞的火红色花瓣,和木朝清俊的脸,不动如山的表情,构成了一幅十分美好的春景,令鹿芷心痒痒。
他本该如此啊。
像灿烂的朝阳一样。
待木朝从她所在的阁楼下经过,鹿芷扯下随身佩戴的双鱼玉佩,学小娘子一样朝楼下的木朝扔过去。
木朝在喧闹中闻风辩声,下意识抬手当暗器接住。
仰头看见鹿芷笑盈盈的脸,冷峻的唇角勾起一点无奈的弧度。
他修长的指尖从手中玉佩上轻轻摩挲而过,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温热的体温,让他流连不舍。
木朝进宫面圣后,鹿芷回长公主府等他。
不知道鹿煜这个臭小子在搞什么鬼,等到半夜也不见木朝身影。她正准备进宫去捉人,突然听见门房的禀报:“殿下,木将军求见!”
鹿芷对木将军这个称呼有些陌生,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门房说得是谁。
喜悦涌上心头,她笑着向外跑出去,一路往长公主府的大门口飞奔。
木朝负手背身等在门外,想起去岁冬日大雪中他一身染血单衣跪在此处,看见她执伞立于石阶上。
她为他撑伞遮寒,为他披裘蔽身。
那时他想求的,只是她的怜惜。
而现在……
急行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木朝刚转过身去,一个温暖又莽撞的身影直冲冲撞进他的怀抱。
木朝抬手,用力拥住怀里的人,将脸深深埋进她温热的脖颈。
他可真贪心啊。
木朝心想。
现在他想求的,是她永世的爱。
“木朝,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跟你说。”鹿芷在他怀里抬头,突然有些害羞地看着他。
“殿下,我也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跟你说。”木朝低头与她四目相对,满眼温柔。
“那你先说。”
“殿下先说。”
“在你出发去耳郡前,我请陛下答应我,等你回来,就让你做我公主府的驸马,你愿意吗?”鹿芷弯起的眸子里满是期待。
木朝闻言诧异一瞬,很快回道:“殿下,我刚刚面见陛下时,他说要赐我一座将军府,我说我更想要一位将军夫人。你愿意做我的夫人吗?”
鹿芷:“我要驸马。”
木朝:“我要夫人。”
鹿芷一把推开他,转身就往府里走:“那我们还是各回各家,各找各的吧!”
木朝拉住她的手腕,把她重新拉回怀里紧紧抱住,在她耳边轻笑出声:“殿下,别生气。刚刚是与你玩笑。驸马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