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和鹿芷通完电话后，又仔细琢磨了一下鹿大小姐的话。
鹿小姐说以她的歌唱实力，海选一定会被淘汰。
这，她的实力到底差成啥样啊？
含着金汤勺出身的大小姐根本不懂人世险恶，不知道网络舆论有多不可控。
她淘汰事小，到时候要是因为唱得太差被网友群嘲辱骂了，回家哭着找爸爸。她老爸鹿鸣一生气怪罪到节目组头上，他林宇以后还怎么在圈里混？
林宇思来想去，只好临时抱佛脚，给冷星河打了个电话。
叮嘱他一定要使出浑身解数教鹿芷唱歌。
无论如何，至少到了海选那天，面子上要过得去。
冷星河听到这个离谱的要求，虽然无语，还是一口答应了。毕竟人家工资都发到他账户上了，他一个打工人能拒绝吗？
所以当王副导演笑着向他介绍鹿芷，告诉他鹿芷就是那个要唱《告白》的女孩，他异常冷淡地点了个头。
毫无感情地吐出三个字：“跟我来。”
然后就面无表情地从鹿芷身边走过，半个眼神也没给她。
鹿芷眨眨眼。
半是尴尬半是激动地跟了上去。
“冷老师，请等一等！”
他们俩还没往王副导演办公室外走出几步，就被苏香香喊住了。
“冷老师，是这样的。我也很想在海选舞台上唱您的《告白》，能不能这样，我和小鹿现在当着您的面一起唱这首歌，由您亲自来决定谁更有资格在舞台上唱您的歌！”
鹿芷闻言眼角一挑。
苏香香脑子怪好使的。见刚刚故意说《告白》难唱没有劝退她，这么快就想到新办法把主意打到冷星河身上了。
鹿芷的视线落到冷星河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见他蹙起眉峰，慢吞吞地开口：“哪位选手在舞台上唱什么歌，应该是节目组的工作吧。王导，您说呢？”
他话说得不带一点情绪，但鹿芷觉得他已经快把“别来烦我”刻在脑门上了。
王导连连点头：“是的，舞台上的事交给我来安排。海选只有一个星期了，冷老师你赶紧带小鹿去练习室，抓紧时间练习！”
说完他还转向鹿芷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加油小鹿，你可以的。”
鹿芷感激地回了王导一个中二的加油手势。
转身时见冷星河已经头也不回，迈出长腿大步流星地走远了，她赶紧小跑着追上去。
苏香香没想到冷星河竟然一点机会也不给她，委屈涌上心头，很快红了眼眶。
王导见状，一边从办公桌上的纸盒里抽出两张抽纸递给她，一边安慰：“香香，以你的实力，在海选舞台上唱什么歌都会出彩的，一首小情歌其实并不能凸显你的能力。不过我们充分尊重你的想法，如果在撞歌的情况下，你仍然执意要唱《告白》，那就唱吧！”
王导安慰的话并没有让苏香香好受一点，她忍不住小声抱怨起来。
“王导，我不明白，在撞歌的情况下，为什么不让鹿芷换一首歌唱。她的能力差到要劳烦冷老师亲自开小灶指导，唱什么歌不是唱，反正都是给人添麻烦的存在。”
“香香，话不能这么说。”
王副导演皱眉：“半个月前小鹿向节目组交报名表的时候，就已经很清楚地写上了海选舞台要唱的歌。节目组当时收到申请表，就开始着手为海选舞台做策划了。你的申请表昨天才交上来，如果论先来后到，也没有强行让小鹿换歌的道理啊！”
苏香香一时不好再说什么。
她的申请表之所以交的晚，是因为之前一直在《告白》和另一首歌之间犹豫。
《告白》在很多观众听起来，确实像没有营养的简单小情歌。她想挑战另一首更有难度的歌，营造一鸣惊人的效果。
但苏香香的公司否定了她的想法。
“香香啊，你做主播这么久，应该明白我们这一行的规则。要想拥有流量，就要先和大流量攀上关系。草根逐梦多年，终于站到偶像面前，向他真情告白，多么感人啊！公司营销方案和营销预算都已经为你做好了，挑战自我的事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别那么死脑筋！”
苏香香想起公司高层的话，咬咬牙，最终做出决定。
“王导，我不唱《告白》了。”
……
鹿芷一路老老实实地跟着冷星河走进节目组练习室。
她看出来了，因为她的缘故，让冷星河提前一周来上班，令他很不爽。
“我弹你唱，先来一遍试试。”
冷星河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坐到电子琴前面。不等鹿芷回应，手指已经按到琴键上，优美轻灵的旋律从他指尖倾泻而出。
鹿芷只能努力跟上他的节奏。
这首歌半个月来她已经练习了千万遍。
从决定参加节目的那一刻起，她就很认真地在对待这件事。也专门请了音乐老师教她唱歌，但一口吃成个胖子是不可能的。
她深知自己和专业歌手之间的差距。
时间太短了，哪怕每天努力练习，她现在也只到流畅完整地唱出整首歌的程度。
鹿芷开口的时候，冷星河挑了下眉。
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她居然没进错拍子。
这首歌的开头其实是很不好进的，以前有几个艺人翻唱过他这首歌，没有一个人进对过拍子。
鹿芷感受到他的视线，有些忐忑地朝他看过去。
冷星河轻轻点了下头，示意她继续。
他忽然缓和的脸色令鹿芷费解。
不过她现在也没功夫思考冷星河的想法，很快调整心绪，集中精神在歌曲的演唱上。
唱到最后，她甚至忘记了冷星河的存在。
一心沉浸在歌曲的氛围中。
最后一个琴音落下，偌大的练习室陷入诡异的安静。
半晌，鹿芷回过神。她把话筒放进支架中，轻手轻脚地走到冷星河前面，看着他微微低垂的头顶。
“冷老师，我唱得怎么样？我唱成这样还有救吗？”
冷星河闻言缓缓抬眸，第一次认真打量身前的女孩。
她穿了一身张扬的红色衣裙，肤色雪白，五官立体精致，有一张很难让人忽视的美丽脸蛋。
望向他的表情里带着三分忐忑五分期待。
还有两分冷星河看不懂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