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已经被顶得离开了地面。
王贵刚把身体站稳,脚下的钢板又发生了震动。他用手扶住墙,烧伤的手垂在身边,破开的手套里面露出了焦黑的皮肤。
“门要塌掉了!”
民兵从门洞的两边退开。
合金钢板已经弯成了一个弧形,门轴一个接着一个断掉。紫色污物从焊缝上流下来,滴到泥地里面之后冒出了白烟。
门外黑石帮的人也乱了起来。
车顶的机枪手抓着护栏,对着后面喊了几句。疤脸刚从驾驶舱跳下来,他脚下的泥地就裂开了。他向后退了几步,***从手里掉到了泥里面。
钢板下面,一只利爪伸了出来。
五根指尖扣在边缘,然后向上做了掀起的动作。
合金钢板脱离了门框,撞到墙上。碎砖掉下来,卡在门洞里的皮卡车也被掀偏了,车顶机枪和射手一起摔进了砖堆。
林辰抓住王贵的衣领,把他拖到了掩体里面。
“不要管门,先打外面的人!”
赵虎跪在射击孔后面,不断扣动扳机。
机枪手刚从车身下面爬出来,胸口就被子弹打穿了。他的手还放在枪架上,身体已经垂了下去。
两名黑石帮步兵冲到门洞附近,民兵接替了射击,把他们逼得滚回车尾。
门口的地面还在向上拱动。
林辰没有继续看那只爪子,抬手按住了电台。
“陈放,矿道能不能走?”
电台里面全部都是杂音。
过了一会儿,陈放的声音才传了回来。
“主矿道塌了一段。北侧有废弃通风道,出口在黑石帮的后面。”
“能过去多少人?”
“人可以爬过去,东西不好带。”
林辰看向墙边放着的木箱。
那是缴获的炸药,上面的油布被火星烧出了几个洞。赵虎按住箱盖,不让雷管从里面滚出来。
“要炸什么?”
“北坡的两挺重机枪。”
赵虎把枪背到了肩膀上。
“那个地方有人守着。”
“所以只派五个人过去。”
林辰点了赵虎、老六、周铁、韩成的名字,又看向电台。
“陈放,你熟悉北道,带他们走。”
“我过去了,就没有人盯着矿道了。”
“让伤员守着电台。你只负责带路。”
陈放沉默了一会儿。
“行。”
王贵撑住墙站了起来。
“我也过去。”
“不行。”
“我可以背炸药。”
“你的手已经不能扣扳机了。”
王贵低头看了一下掌心,几根手指已经肿起来了。他把烧坏的手套扯下来,扔在了脚边。
“门是我焊上的。我不想留在这里等消息。”
林辰把步枪从他手里拿走,又重新塞回了他的怀里。
“你留下来看门。下一次撞击来了,你知道哪里会先断。”
王贵抱着枪,没有继续争下去。
北墙外面的重机枪又扫了过来。
碎砖砸到掩体里面,几名民兵把身体伏低。黑石帮趁着火力压制,又向门口聚集了过去。疤脸从皮卡后面爬出来,抓过手下递来的短枪,对着基地门口吼叫。
“把那东西引进来!谁后退,我就先打死谁!”
他不知道门下是什么东西,但是已经把它当成了攻破基地的工具。
林辰看向门外面。
那只利爪停在钢板下面,没有再往前面走。地面的震动越来越重,墙根的泥土也在不断松动。
“他们想用怪物来冲门。”
赵虎把炸药箱扛了起来。
“那就让他们先顾不上门。”
“现在走。”
五个人从矿棚后面离开。烟尘挡住了视线,枪声把脚步声盖住了。他们沿着矮墙进入北侧废料堆,又钻进了被木架堵住的废弃矿道。
陈放撬开木架,灰尘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进去以后不要碰右墙,那里都是松石。”
赵虎看了他一眼。
“你以前走过这里?”
“以前在这里挖过煤。”
陈放把手电关掉。
“那个时候矿上还没有换老板。”
五个人弯腰进入了通道。
里面没有风,煤尘粘在喉咙里面。炸药箱不断撞到岩壁,赵虎只好把箱子抱在胸前。几个人走几步就要停下来,避开地面上露出来的旧铁轨。
通道的尽头,一扇锈门压在那里。
韩成把门推开一条缝,北坡的光照了进来。
黑石帮的后方阵地就在外面。两挺重机枪架在矿车堆起来的掩体后面,旁边还放着弹药箱。四名步兵守在坡下,一个人坐在石头上抽烟。
陈放抬起手。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赵虎从门缝看了一会儿,伸出两根手指,又指向右边。
先处理掉哨兵。
周铁捡起一块石头,把它弹向远处。石块撞到废弃矿车上,声音传了出去。
抽烟的人骂着站起来。
他刚绕到车尾后面,陈放就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短刀抵在喉咙上。那人挣扎了两下,身体软了下去。周铁接住他,把尸体拖到了矿道门后。
坡下的四名步兵没有发现这件事。
赵虎把炸药箱打开。
里面只剩下四捆炸药、两枚雷管,还有一段引线。
“机枪旁边放一捆,弹药箱下面放一捆。”
他把炸药递给韩成。
“不要贴近,放完了就撤。”
老六检查了一下引线。
“够两边同时点燃吗?”
“不够。”
赵虎抬手指着北坡。
“先炸机枪。对方回头救火的时候,再炸弹药箱。”
他掏出怀表,交给了陈放。
“我数三声,陈放点左边,老六点右边。谁没有准备好,就喊出来。”
几个人分开了。
韩成和周铁贴着矿车向前,绕到第一挺机枪那边。赵虎带着老六沿坡脚摸向另一边。正面的枪声越来越密,黑石帮正在集中火力压制基地。
疤脸的喊声从坡地传过来。
“那东西快出来了!都压住!”
更多黑石帮步兵被调到了正面,后方只留下了机枪组。
林辰站在门后的矮墙边上。
他没有马上反击,而是在数重机枪扫射的间隔。第一轮结束后,北墙安静了两秒。第二轮结束后,西墙又被压住了。
两挺重机枪的中间,有一段空档。
“王贵。”
“在。”
“把能动的人全部叫起来,换好弹匣。重机枪一停,所有人就开火。”
王贵立刻把命令传了下去。
伤员被扶到射击孔后面,民兵一个一个检查枪膛。有的人手臂缠着布条,有的人裤腿还在渗血,但是没有人离开位置。
门外面的地面突然塌下去一块。
那只怪物没有进入基地。它钻进土层里面,沿着围墙向北移动。裂痕从门口延伸到黑石帮的前沿,几名步兵发现了不对,就停在原地。
疤脸还在吼叫。
“把车推开!不要停!”
赵虎按住了老六的肩膀。
远处的引线被碎石压住,只剩下半截火星。
老六伸手去拉它。
“别动。”
赵虎贴着矿车底部爬过去,用短刀把石块挑开。
追兵的脚步声从坡下传了过来。
两名黑石帮步兵听见动静,朝矿车的方向走来。陈放抬手示意韩成做好准备,周铁绕到了另一边。
赵虎把引线拉直,回头抬起手。
“三。”
陈放点燃了左侧的引线。
“二。”
老六点燃了右侧的引线。
“一。”
几个人转身就跑。
第一声爆响冲上了北坡。
机枪掩体被掀开,矿车车轮飞离了轨道,两个机枪手摔进烟尘里面。第二声紧接着传来,弹药箱被炸开,子弹散落在泥地上,另一处掩体也塌成了一片。
追过来的步兵被火光逼退。
赵虎抬枪打倒了一个冲向弹药箱的人。
“撤!”
五个人沿原路退了回去。
北坡的黑石帮很快反应过来,三名步兵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