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葬礼定在一个下雨的清晨。
妈妈说,我从小就喜欢蓝色。
所以灵堂里没有摆太多白菊,而是放满了浅蓝色的绣球花。
我的照片摆在正中央。
那是去年去海边时,顾京砚替我拍的。
照片里,我穿着白裙子,站在海风中,笑得眼睛弯弯。
那天,他曾经从身后抱住我。
“雪棠,等我们结婚了,每年都来这里。”
我笑着答应。
如今,照片里的我还在笑。
可那个承诺,再也没有机会兑现。
葬礼进行到一半,顾京砚来了。
他穿着黑色西装,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手里抱着一束蓝色洋桔梗。
爸爸站在门口,挡住了他:“你来做什么?”
顾京砚低着头:“叔叔,我想送雪棠最后一程。”
爸爸没有让开:“她不需要。”
顾京砚的手指紧紧攥住花束。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求原谅。”
“我只是想再看看她。”
爸爸看着他,忽然问:
“你知道她为什么喜欢洋桔梗吗?”
顾京砚愣住。
“因为……”
他想了很久。
却没能说出答案。
爸爸缓缓开口。
“因为她小时候,妈妈第一次送她花,送的就是这个。”
“她说这种花很漂亮,而且花期长。”
“她希望以后自己喜欢的东西,也能一直陪着她。”
爸爸看向顾京砚怀里的花。
“你跟她在一起四年。”
“你知道她喜欢什么花,却不知道她为什么喜欢。”
顾京砚的眼睛瞬间红了。
爸爸没有再看他。
“回去吧。”
“她活着的时候,已经等过你太多次。”
“今天,就别让她再看见你了。”
顾京砚站在雨里,没有再往前走。
我飘到门口,静静看着他。
雨水打湿了他的肩膀。
他却像毫无察觉,只低头看着怀里的花。
许久,他将花束轻轻放在门边。
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小小的戒指盒。
那是我们的订婚戒指。
我曾经很喜欢它。
因为戒指内侧刻着两个字母。
代表我和顾京砚的名字。
那时候,我觉得只要戴上这枚戒指,我们就能一直走下去。
如今,顾京砚打开盒子,里面却只剩下他自己的那枚戒指。
我的戒指,已经被妈妈取下来,放进了我的遗物盒。
顾京砚盯着空荡荡的位置,忽然低声笑了。
“雪棠。”
“你是不是终于不要我了?”
没有人回答。
他缓缓蹲下,将戒指盒放在花束旁边。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他抬手捂住眼睛,终于哭出了声音。
“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
“哪怕你不原谅我。”
“哪怕你以后再也不愿意看我。”
“只要你活着……”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终于明白。
我不会回来了。
那个曾经无论他做错什么,最后都会主动给他台阶下的温雪棠,已经永远离开了。
而我站在雨里,第一次没有因为他的眼泪心软。
我只是转过身,走回妈妈身边。
今天是我的葬礼。
我不想再为他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