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觉得我跟他结婚是为了拿到大结果,实现阶级跨越。
  所以他的初恋一回国,他就把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
  “你爸救过我的命,我拿三年婚姻来还,也够了。”
  我没争,只问了一句:
  “离婚补偿,按婚前协议给吗?”
  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团甩不掉的烂泥。
  “你果然就只认钱。”
  我认。
  我爸开了一辈子船,最后一次出海,救回了他,自己却没能回来。
  沈恪父母来提亲时,说会替我爸照顾我们母女一辈子。
  我信了。
  结婚后,他每年都会陪我去海边祭拜我爸,
  但这次我在码头等到天黑,才知道他陪初恋去了游艇派对。
  电话里,他语气不耐。
  “年年都拿你爸说事,有意思吗?”
  “是不是只要我活着,就得一直欠你家的?”
  从那以后,我不再提我爸,也不再求他陪我。
  只要钱。
  他为了初恋失约,给我转账。
  初恋戴走了我的项链,他赔我一对镯子。
  结婚纪念日,他让我给喝醉的初恋腾房间,第二天送了我一辆车。
  我都收了。
  镯子卖了,给我妈做手术。
  车卖了,给修船铺添设备。
  剩下的钱,凑了新渔船的首付。
  现在,只等这笔离婚补偿到账,支付船的尾款了。
  签好的离婚协议摆在一边,离婚补偿要等拿到离婚证才能到账。
  今天正好是我的生日,沈恪沉默地往我的生日蛋糕上插蜡烛。
  只是蜡烛还没点,沈恪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起身拿外套。
  “清禾有点事,我过去一趟。”
  我看着面前精致的蛋糕,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你答应过,每个生日都陪我的……”
  刚嫁给他时,他承诺过,以后每个生日都会代替父亲陪我过。
  所以这三年,哪怕再忙,也会回来陪我吃一块蛋糕。
  我一直以为,至少这个承诺,他是真心的。
  沈恪脚步一顿。
  “蛋糕已经买了,礼物也送了,你还想怎么样?”
  刚才签字的时候,他的确说过:“你要的补偿都在里面,算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是一份离婚协议,可真叫人难忘。
  沈恪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许清禾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很轻:
  “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自己去医院。”
  他皱着眉,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些冷厉:
  “这三年,你想要的房子、车、钱,我都给了。林晚,你已经过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没必要事事都来争。”
  我看着他。
  “你觉得,我嫁给你,就是为了这些?”
  “不然呢?”他语气平静:“沈家能给你什么,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把衣角生生从我手中抽走:
  “清禾现在很需要我,你别在这个时候闹,好吗?”
  说完,他一边给许清禾打电话,一边往外走。
  门关上了。
  我还站在原地,手指维持着抓他袖子的姿势。
  过了很久,才慢慢放下。
  我看着面前精致的蛋糕。
  想在今天吃到这个蛋糕,起码要提前一个月预约。
  我拆开蜡烛,插进蛋糕。
  火苗亮起来时,我闭上眼睛。
  “祝我生日快乐。”
  “也祝我离婚快乐。”
  手机震动,我睁开眼睛,许清禾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沈恪正低头替她拧开水瓶,另一只手拿着药袋。
  紧接着,她发来一条消息。
  【用你爸的命嫁给阿恪又怎么样?】
  【我叫他一声,他还不是过来了。】
  我盯着那两行字,指尖一点点收紧。
  她轻飘飘一句话,就把我爸的命拿来跟我争输赢。
  我点开聊天框,打下几个字。
  写了又删,最后没回。
  许清禾敢发给我,是因为她知道,不管我说什么,沈恪都会护着她。
  就像刚才,她一句话,就能让沈恪把我一个人丢在生日宴上。
  从她回国开始,他丢下我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我本来以为,自己早该习惯。
  可看着那只还没拆开的蛋糕刀,我的眼睛还是酸了。
  手机再次震动,弟弟给我发来视频。
  新船已经下水试机。
  弟弟站在甲板上,举着手机。
  镜头里,他的食指缺了半截。
  当年我爸救回沈恪,自己却失踪了。
  弟弟说沈恪不懂水性,自己下海搜救七天七夜,手指被绳索勒断,连旧船发动机也熬坏了。
  镜头晃了晃,我妈也出现在画面里。
  她裹着厚外套,站在岸边冲我挥手,脸色比手术前好了许多。
  即使听不到声音,我还是感受到了他的兴奋。
  弟弟的消息紧接着进来:
  “姐,你看见没?这船比咱家以前那艘大多了!”
  “等船开回来,我跟叔伯们一起出海。有了新船,以后挣的钱肯定比以前多。”
  “尾款我来想办法。姐,你给家里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留着自己花。”
  不在乎沈恪之后,我收下的钱,都花在了值得的地方。
  妈妈的手术做了,船也要买回来了。
  我给弟弟回消息。
  【照顾好妈,尾款我来解决。】
  桌上,离婚协议还摆着。
  沈恪走得太急,连文件袋都没拿。
  他给的补偿,付了买船的尾款后,应该还能剩下一些,留给我妈和弟弟过日子。
  手机这时候又响了,沈恪发来消息。
  【协议明天交给律师。】
  【虽然我们名义上离婚了,但让双方家长知道了也不好,你就继续住着吧。】
  我看着那两句话,订了一张三天后回渔港的车票。
  和出票信息一起到的,还有沈恪的转账。
  五十万。
  备注:自愿赠予。
  我知道,那是没陪我过生日的补偿。
  他随后打来电话。
  “钱收着,想买什么就买。”
  我应了一声,他便放心挂断。
  从前也是,只要我收钱、不再追问,他就当事情过去了。
  见我没回,沈恪又问:
  【还在介意?】
  介意又有什么用,我自嘲的笑笑:
  【没有,你照顾好许小姐。】
  他回得很快:
  【你能理解就好。】
  我没回复。
  我不是理解了,只是没了计较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