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是被一阵笑闹声吵醒的。
拉开门走出去,许清禾抱着一只小狗,指挥着两个搬箱子的工人。
她看见我,莞尔一笑,朝我走来:
“阿恪说,你过两天才走。”
“我还以为,你会多住一阵子。”
说完,她伸手摸着怀中小狗的脑袋。
我顺着她的手,看向小狗。
我对狗毛过敏,三年来,沈恪都叫人把家里打扫的一尘不染。
我退后两步,却被狗脖子上的项链闪了眼睛。
许清禾笑着捏起狗脖子上的项链:
“这个啊,是我刚刚在衣帽间看到的,我觉得很适合豆豆,是不是很好看?”
她松开手,钻石吊坠在空中晃了晃。
那是沈恪送我的第一条项链。
三年前,结婚那天,他亲手替我戴上的。
我爸出事后,我妈做过一只小小的银船吊坠,想让我带着出嫁。
可她熬夜打磨了好几天,还是没做好,怕拿出来丢人,她又偷偷收了回去。
沈恪知道后,请人照着那只小船,重新做了一条项链。
婚礼上,他替我扣好项链,轻声说:
“往后有我陪你。”
我当时摸着那只小船,哭得妆都花了。
婚后,我宝贝的紧,一直放在衣帽间的抽屉里,即使我变卖再多首饰,我都没舍得动这条。
我沉下脸:
“把项链还给我。”
“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没说不给。”
她抱着狗往后退了一步。
我看着她怀里的狗,压着火气。
“我再说一次,还给我!”
“阿恪说了,他送你的东西,我喜欢就可以拿。”
许清禾冷哼一声,抱着狗转身要走。
我拦住她:“项链留下。”
她嘲讽的看了我一眼:
“林晚,你至于吗?”
她抬手想解项链,狗却突然挣扎起来,链子勾住她的袖扣,她用力一扯。
“啪”的一声。
链子断了,小船掉在地上。
我看着她,强压下怒气,弯腰去捡,
许清禾却往后退了一步,撞上门边的行李箱,摔坐在地。
小狗从她怀里跳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毛,叫了一声,跑进走廊。
漫天的狗毛飞舞,我的手还没碰到那只小船,就开始打喷嚏, 皮肤也开始泛红发痒。
“清禾!”
沈恪突然上楼,扶住她。
许清禾抓着他的手,眼圈一下红了。
“我不知道那是她的项链,我想还给她的,是她非要跟我抢,把我推倒了。”
沈恪看向我,眼里已经有了怒火。
“你推她了?”
“我没有。”我摊开手掌,断掉的项链躺在里面。
“我只是想捡个项链。”
许清禾靠在他身上,委屈的掉眼泪:
“对,是我自己摔倒的,好了吧。”
沈恪看了眼项链,他皱起眉,将她护在身后。
“林晚,道歉。”
我抬起头。
“她弄断了我的项链,我还要跟她道歉?”
沈恪看着我,语气冷下来。
“不就是一条项链?你不就是觉得这条项链值钱吗,所以才想要回去。”
过敏的症状让我并不好受,此刻的皮肤又疼又痒。
可我都感受不到了。
我宝贝了三年的东西,在他眼里,只是一个花了钱的物件。
他只觉得,我舍不得它是因为它值钱。
手机响了一声。
沈恪转来一笔钱。
“够不够重新买一条?”
我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喉咙发紧。
他替我挑选吊坠时,曾经问过我,为什么这么喜欢船。
我告诉他,因为我爸一辈子都在海上,看到船就能想到爸爸。
那天他握着我的手,说以后想爸爸了,就看看这只小船。
现在,他都不记得了。
许清禾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算了,晚晚姐应该不是故意的。”
沈恪没有动,只看着我。
“林晚,道歉。”
我攥着断掉的链子,指尖被划得生疼。
过了很久,我才开口:
“对不起。”
许清禾抿了抿唇,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没关系,我也有错,对不起了晚晚姐。”
沈恪扶她下楼:
“你太懂事了,这样以后会受欺负的……”
我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声音听不见,才松开手。
断掉的项链躺在手心,失去了意义的它对我来说,就只是垃圾了。
我随手将它扔进垃圾桶。
手机上的转账还没收。
我盯着那串数字,眼眶发热,最后还是点了确认。
一条已经失去意义的项链,换成钱,还能给修船铺添一台新设备。
我打开手机,把钱转给弟弟。
消息发出去,楼下传来许清禾的笑声,
商量着晚上要出去庆祝他们新生活的开始。
我听着他们出门,把最后几件衣服放进行李箱。
箱子拉上时,我才发现,
刚才明明疼得厉害的地方,现在好像已经麻木了。
还有两天,收到补偿款,我就能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