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目：《山河契》
作者：云静沁
导语：
我趴在烂泥里。死人堆的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三个流寇踩着我的头。抢走了我手里半块带血的干饼。
我抓起地上的断骨，狠狠捅进其中一人的大腿。
换来的是更凶狠的毒打。
嘴里全是血腥味。身高体大的我彻底缩成了一团。
我觉得我要死了。
像条野狗一样烂在这片乱葬岗。
这时，远处好像出现了一盏孤灯，
瞬间照亮了黑夜……
正文：
01
她穿着粗布麻衣。提着灯走过来。
流寇看她是个女人，提刀就扑了过去。
她没拔剑。只是一抬手。
三道灵光闪过。流寇倒在地上哀嚎打滚。
她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我想都没想。猛地暴起。一口咬住她的手腕。
我要活。任何靠近我的人都得死。
血腥味涌进我的喉咙。我咬穿了她的皮肉。
她没有甩开我。也没有拔剑砍我的脑袋。
她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
“没事了。”她说。
我愣住了。牙齿松开。
这辈子，从没人对我用过这么轻的声音。
她掌心亮起暖光。覆在我的断骨上。
剧痛消失。
我两眼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醒来时，伤口已经包扎好。
火堆上烤着半只野兔子。滋滋冒油。
我咽了咽口水。没敢动。
从小到大，我只要伸手拿吃的，就会挨打。
她把烤好的兔子递给我。
我一把抢过来。连骨头带肉嚼碎咽下去。
她递过来一个水壶。“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我死死盯着她。
吃饱后，她收拾东西准备走。
我爬起来。跟在她身后。
她停步。我也停步。
“别跟着我。”她回头。
“我的命是你救的。”我盯着她的衣角。
“我不需要报恩。”
“我能帮你杀人。杀妖也行。”
她叹气。“我要的，不是你能帮的了的。”
她继续往前走。
我跟上去。
接下来的半个月。她赶了我十几次。
我不走。
白天我替她开路。晚上我睡在她的帐篷外面。
有一次，我们遇到高阶狼妖。
当时依然是我在前面开路，她被我甩在了山道弯处后。
那畜生突然从侧边山崖直扑下来。
我手上火把被它带灭。
包袱也被撞了下来。
这家伙足有两人高！
我刚想往树杈上爬，却猛地想起包袱里还有她的东西！
就硬生生操着火棍的余温，向那畜生的肚子捅去。
它没想到我敢反抗。
两眼竖着金瞳，獠牙挂着涎水，眉心一道红月---那是最凶猛狼妖的标记。
趁它犹豫之际我冲到包袱那。
但它也几乎同时，扑上来咬住了我肩膀。
巨齿直接刺穿了我的肩胛骨。
剧烈的痛感很快让我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身边只有她了。
她看着我血肉模糊的肩膀，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为了一个包袱，连命都不要了？”她问。
“包袱里有你的药。”我咬牙忍着痛。
那天晚上。她烧起火堆。守了我整整一夜。
她用灵力一点点替我拔除妖毒。
汗水湿透了她的鬓角。她没有停下。
我靠在树干上。看着她的侧脸。
以前我跟过流浪的乞丐，跟过逃荒的难民。
我受了伤，他们就把我扔在路边等死。
只有她没有扔下我。
从那天起，我在心里发誓。
这辈子，谁敢动她一下，我就把谁剁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