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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筒那头安静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二弟嗤笑，听不出半分悲伤。
“死了？小雅，你少拿这种鬼话蒙我！”
“我姐那性子我还不清楚？肯定是她不想掏钱，撺掇你编出死了这种谎话躲债是吧？”
“玩这种装死的把戏，亏她想得出来！”
我飘在旁边，静静听着。
心口早就疼得麻木了。
二弟的威胁还在继续。
“你给我转告她，别跟我耍这些小聪明！”
“今天这笔钱她要是不肯吐出来，我马上就冲到她上班的公司大闹一场！”
“让她丢了饭碗，一分钱工资都拿不到！我看她还能往哪儿躲！”
说完他根本不等小雅回话，急急忙忙点开家庭群的语音通话。
扯着嗓子高声吆喝大弟、小妹和我妈。
“大哥，小妹，妈！赶紧给大姐打电话！”
“她故意躲着不肯借钱，你们都来劝劝她！可不能由着她这么冷血自私！”
没过片刻，床头那部旧手机便接二连三疯狂地震动起来。
小雅指尖发抖，一通接一通接起电话。
先是大弟理直气壮。
“姐，二弟生意遇上坎了，急需用钱，你别揣着钱装死。”
“当大姐的别这么不近人情，多少拿点出来帮衬，这本来就是你该担的责任。”
再是小妹。
“大姐，你就挪点钱出来给二弟嘛。”
“一家人血浓于水，非要闹到撕破脸好看吗？”
“你条件一直比我们好，稍微挤一挤就拿得出来，别这么计较。”
......
然后是我妈。
“当初就是因为让你早早出去打工，你才会挣这么多钱。”
“你弟弟妹妹们是你的福星！”
......
一通通来电，轮番轰炸。
所有人打来电话，只为了朝我要钱。
小雅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彻底崩溃。
“她死了！她死了！你们除了要钱，就不会问问她过得好不好吗？”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家人！”
可电话那头，依旧是嗤笑。
“不可能，我姐以前身体壮得跟头牛一样，哪能说没就没，肯定是你帮着她演戏。”
“是啊，前阵子她还来二哥家做饭呢，看着好好的，怎么就死了，你别骗我们。”
我妈也在电话那头叹气。
“是不是她还在置气？你叫她接电话，我们好好跟她说。”
小雅哭得浑身发抖。
她取下我手机里面的电话卡，狠狠掰断，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指尖轻轻摩挲着这台陪了我许多年的旧手机。
屏幕里存着我最后一个月出去旅游拍下的山海晚霞。
那是我三十年来为数不多，只为自己活过的证明。
她低声喃喃，像是说给沉睡的我听。
“电话卡我扔了，再也不让这些人来打扰你。”
“手机我会好好留着，这里面，全是属于你的回忆。”
“我会把你安葬在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一个他们永远都找不到，永远也打扰不到你的地方。”
另一边，挂断通话的二弟，只当是我联合小雅耍花招躲债，满腔怒火地回了自己家。
玄关乱糟糟的还没收拾，他弯腰翻找一份乱放的合同，伸手扒拉台面的杂物。
一张皱巴巴的纸，从一堆杂物底下滑了出来。
那是我的癌症确诊通知书。